第20章：中药-这药定是青姨娘下的

  “夫人，您也清楚，这整个内院之中，妾身是被使君责罚最多之人。
  若是妾身听从您的吩咐，暗中算计了玉姨娘，待日后使君察觉此事。
  那妾身这条性命，怕是片刻也保不住了。”
  江郁青说着，泪水簌簌而下。
  王氏见她眼泪涟涟，暗忖：
  此事确实风险颇高，不然也不会找上江郁青来做。
  她本想着让她们两个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却未曾料到，这江郁青未直接答应。
  王氏命婢女将江郁青扶起，温声道：
  “青姨娘，只要你答应，除了一家绸缎庄，我再给你一间首饰铺，如何？”
  谈判的绝佳时机已然来临。
  江郁青稳了稳心神，开口：
  “妾身对首饰铺并无太大兴趣。
  斗胆向夫人请求，若能得一间药材铺，妾身便愿为夫人分忧。”
  “青姨娘为何想要药材铺？”
  屏风外的苏氏坐不住，走了进来。
  王氏同样满心诧异，她她微微皱眉，看向江郁青。
  绸缎庄的主顾大多是官家太太小姐，圈子相对固定。
  可药材铺不同。
  不管是黄发垂髫，还是白发老者，无论男女，皆有可能成为它的顾客。
  况且，江郁青刚刚经历山洞遇险一事，已下定决心深入研习医学药理。
  苏氏知道药材铺的收益其实远大于首饰铺。
  所以她心中紧张，唯恐王氏答应。
  江郁青垂首回道：“若夫人应允，妾身定当竭尽全力出谋划策。
  不仅要让玉娘失宠，更要让使君将她逐出府去。”
  王氏打量着平日里柔弱可欺的江郁青。
  今日她双眸坚定，浑身散发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于是，她思忖片刻道：
  “若你真能做到，给你一间药材铺也无妨。”
  “婆母......”
  苏氏心惊，想张口阻止，却被王氏打断。
  “一个月内。”
  江郁青点头，语气笃定：“好，妾身在一个月内，必定让玉姨娘扫地出府。”
  上一世这玉娘就是一个月后被赶出府的。
  依着林源的脾性，哪怕对某个侍妾没了宠爱，也绝不可能将人逐出家门。
  这个玉娘，背后应是藏着什么故事。
  *
  朝夕苑。
  婉娘端着药羹，进了书房。
  “公子，您忙到这么晚，应该肚子也饿了。
  这是我熬了大半日的汤，您趁热尝尝吧。”
  “放下吧。”
  颜西朝眼睛抬也未抬，执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婉娘又劝了一句，“公子，这汤羹婉娘耗费了大半日，您好歹尝一口吧。”
  “我喜静。”
  这是嫌她吵了。
  婉娘咬了咬牙，面上却端着个梨花带雨的模样。
  “婉娘知错，求公子莫要怪罪。”
  说罢，她不死心地指着桌上的两个汤碗介绍。
  “公子，我看您前几日受了伤，喝点鸽子汤，兴许能帮助伤口愈合。
  这一碗呢，是金陵的特色汤羹，千里莼羹。
  说来也巧，今日我去后厨碰见了青姨娘。
  虽是初见，但相谈甚欢。这还是她教我做的。”
  颜西朝手中的狼毫笔一顿，淡淡说了两个字：
  “是吗？”
  婉娘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忙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原来青姨娘祖父也是金陵溧阳人，青姨娘幼时跟着祖父住过几年。
  我们说起鸭血粉丝汤、蟹黄包，都倍感亲切......”
  婉娘见他眸色幽深，像是在专注聆听着，莫名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
  她即刻转了话头。
  “公子，您自幼便长居金陵，想必许久未曾尝这千里莼羹的滋味了吧？
  不妨趁热尝尝。”
  颜西朝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莼羹上，袅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千里莼羹，他确实已有五六年未曾尝过了。
  想起这段时日的筹谋，他按住心中的不耐，拿起汤勺舀起，送入口中。
  婉娘见状，心中大喜，最终端起空碗，退了出去。
  深夜。
  颜西朝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一个女子一袭紫色春衫，飘在水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河水冲走。
  他不假思索跳入河中，将她捞到岸边。
  那女子醒来，惊慌无措地搂过他的腰身，将湿淋淋的身子贴近于他。
  熟悉的冷梅香仿若一盏心灯，照亮了心底的那一丝灰暗。
  他没有阻止，反而回抱住她，试图给瑟瑟发抖的女子以温暖。
  女子忽然仰起头来。
  如鸦的睫羽落着两颗水珠，似落不落。
  他听见她嗔怪道，“西朝弟弟好狠的心，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说罢，女子眼睫上的水珠滑落，恰似泪珠。
  随后，她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再一次跳入湍急的河流之中。
  .......
  颜西朝猛地睁开双眼，醒来时发觉身侧睡了一个女子。
  他俯身去看这个女子的面庞，发现并非是梦中之人，失望至极。
  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他抬脚一把将女子踹倒在地。
  “啊！”
  婉娘摔倒在地，浑身发痛，她双眼含泪，凄凄楚楚。
  颜西朝如坠火炉，浑身滚烫。
  他直觉不对劲，高呼：“追风！”
  追风立刻进屋，拱手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将晚间婉娘做的两碗汤羹的渣滓，拿给姜神医查验。”
  汤羹他特意让追风留下来了。
  所有进到嘴的东西，他都会特意留一份。
  婉娘身形一僵，跪到颜西朝面前，哀戚道：
  “西朝公子竟然不信婉娘？”
  颜西朝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冷声道：
  “我警告过你，这段时日你若是戏演得好，你娘和弟弟能保住一条命。
  若是被我发现暗中做什么小动作，那就休怪我无情。”
  面前的人脸上弥漫着异样的红色，连呼出的气都染上欲色。
  但那双眼却弥漫着骇人的杀气，仿佛下一刻，她就被一刀毙命。
  外人都说她格外受西朝公子的宠爱，但只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戏。
  但假戏真做何非难事？
  婉娘对自己向来有信心。
  这位公子年少俊朗，而且从未有过女人，是个洁身自好的。
  引诱起来应是得心应手才是。
  但万万没想到，这公子软硬不吃，仿佛心肠都是石头做的。
  本想着好好扮演宠妾的角色，但今日碰上了青姨娘，她又起了别的心思。
  青姨娘本被使君宠爱，但男人的爱，说变就变。
  她这个假宠妾若不早日筹谋，怕是很快就会被赶出府中。
  “主子。”这时追风回来禀报。
  “说。”
  颜西朝灌了一壶凉茶，勉强压制住心头的燥热。
  “那千里纯羹里加了一些......媚药。”
  追风说完，悄悄瞪了一眼婉娘。
  这个婉娘看起来天真无邪，但实际上心里弯弯绕很多，他一眼就瞧出来了。
  只是主子暂且能用得上她，所以他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等下三滥的事。
  颜西朝阴恻恻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婉娘。
  “你下的药？”
  婉娘哭道：“婉娘哪里敢！
  这碗纯羹本是青姨娘做的，多出来才分了一些给婉娘。
  这药，这药......定是青姨娘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