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探寻生机

  洗手间的顶灯碎片还在瓷砖上泛着冷光。
  汪宇后颈的皮肤在陈雪颤抖的指尖下发烫，那个本该是罗马数字的纹身此刻泛着诡异的幽蓝，像是电子表般跳动着倒计时——73：59：23。
  ＂等发布会结束。＂
  他反手扣住陈雪的手腕，白大褂袖口沾着的显影剂在黑暗里泛着磷火似的微光。
  ＂三个小时后能量石矿脉就要重新充能，现在停下会引发空间坍缩。＂
  走廊传来保安跑动的脚步声。
  陈雪突然拽开他衬衫领口，医用镊子精准夹住锁骨下方正在渗血的翡翠吊坠裂痕：＂你当我是瞎的？
  西伯利亚铁路的坐标偏移了十五公里，这根本不是地球磁场能造成的误差！＂
  空间东侧的轰鸣声穿透现实维度在耳蜗里炸响。
  汪宇扯过备用西装罩住衬衫上的血点，推门瞬间被走廊的镁光灯晃得眯起眼睛。
  发布会现场的虚拟投影正在演示新型量子通讯仪，全息影像里跃动的光子突然扭曲成张强烧伤的半边脸。
  ＂汪总？＂
  秘书举着平板撞上他肩膀，＂陈博士说陨石提纯车间...＂
  ＂把第三实验室的冷却系统接入备用电源。＂
  他余光扫见安全通道拐角处晃动的镜面反光，那是军用望远镜特有的镀膜光泽。
  ＂让赵虎带人把东侧货梯的监控线路全部换成量子加密型号。＂
  陈雪攥着医疗箱追进电梯，酒精棉重重按在他渗血的锁骨：＂你明知道能量石矿脉的震动频率和空间异常波动吻合，还让赵虎去查货梯？＂
  ＂上周被张强买通的技术员身上带着西伯利亚冻土的孢子。＂
  汪宇按下B3层按钮，电梯突然剧烈震颤，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在7与-7之间疯狂跳动。
  陈雪医疗箱里的手术刀突然悬浮在空中，刀尖齐刷刷指向东南方——那是空间里正在过载的陨石加工厂方位。
  实验室的防辐射门刚开启就涌出呛人的石墨烯粉尘。
  操作台上散落着七块能量石碎片，本该是澄黄的晶体内部爬满血丝状纹路。
  汪宇抓起切割到一半的陨石样本，激光刀在距表面0.3毫米处突然偏转，在防弹玻璃上灼出焦黑的西里尔字母。
  ＂他们在用谐振波干扰设备。＂
  陈雪突然把听诊器按在真空泵外壳上。
  ＂次声波的频率和空间能量场共振了！＂
  窗外闪过夜视仪特有的绿光。
  汪宇猛地扯下窗帘，远处写字楼天台上有镜片反光倏然消失。
  他转身将陈雪按倒在实验台下，三枚微型无人机正吸附在通风管道外侧，镜头伸缩声像是毒蛇吐信。
  ＂带三组数据走备用通道。＂
  他把沾着血渍的领带缠在移动硬盘上。
  ＂王磊上个月送来的那批钛合金有问题，熔点在特定波段会下降400度。＂
  城市中心旋转餐厅里，刘洋晃着红酒杯的手突然顿住。
  他西装内袋里的微型接收器正在发烫，这是当初偷偷嵌在王磊送的雪茄盒里的窃听装置。
  玻璃幕墙倒映出他调整监听频率的动作，远处科技园区的某栋建筑突然在视野里扭曲成双影。
  ＂王总考虑得怎么样？＂
  他给对面正在切牛排的男人斟酒。
  ＂汪宇实验室最近申请的稀土配额，足够让您那三艘货轮...＂
  ＂刘先生还是尝尝这道鞑靼牛肉。＂
  王磊用餐刀尖挑起血红的肉糜。
  ＂生肉拌蛋黄的吃法虽然野蛮，但胜在能尝出最原始的新鲜度——就像有些秘密，还是囫囵个儿吞下去最安全。＂
  刘洋腕表的指南针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
  他借着举杯的动作按下表冠侧面的紧急按钮，监听耳机里突然爆出尖锐的蜂鸣声——这是安装在汪宇实验室附近的次声波发生装置被触发的警报。
  防爆实验室里，陈雪正把第六支抑制剂扎进汪宇的手臂。
  监控屏幕上的能量石矿脉呈现出诡异的心跳波形，每隔十五秒就有翡翠吊坠的裂痕沿着血管纹路加深一分。
  ＂间谍的无人机群在东南角电网撕开了缺口。＂
  赵虎的加密通讯从震动的手环传来。
  ＂但我们在陨石样本里发现了...＂
  汪宇突然攥碎了一支玻璃试管。
  掌心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排列成莫斯科地铁线路图的模样。
  陈雪抓起激光笔照向通风管道，飘散的石墨烯粉尘突然显现出张强那半张烧伤脸的轮廓，下一秒又被窗外袭来的次声波震散成凌乱的数字代码。
  ＂告诉赵虎。＂
  汪宇把带血的试管渣按在量子计算机接口上，屏幕上炸开大片冰原的卫星图。
  ＂加强三号仓库的液态氮防护层，尤其是存放1927年那批...＂
  他的声音突然被空间里传来的汽笛声掐断。
  陈雪惊恐地发现，汪宇后颈的倒计时纹身正在渗入皮下组织，变成类似铁路货运时刻表的发光条纹。
  实验室顶部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但窗外夜空平静得连无人机的闪光都消失了。
  此刻在三百米深的地下，赵虎抹了把溅到防爆服面罩上的冷却液。
  他脚边躺着三具伪装成维修工的尸体，其中一具右手小指戴着和刘洋同款的蛇形戒指。
  当他的手电光照向密封舱的观察窗时，某种带着西伯利亚霜花的呼吸突然在防弹玻璃内侧呵出白雾。
  地下基地的应急灯在赵虎布满老茧的脸上投下青灰阴影。
  他踹开卡住的密封舱阀门，防爆服内置通讯器突然传来孙莉的尖叫：“B区冷却管爆裂！”
  “带三个人去处理。”
  赵虎扯掉被腐蚀的呼吸面罩，却在转身时发现本该装满液氮的运输车少了两罐。
  孙莉白大褂下隐约露出半截军用匕首的轮廓，这让他想起三天前在张强秘密据点缴获的同款军械。
  通风管道忽然传来金属刮擦声。
  赵虎抄起液压钳砸向震颤的管道，五只机械蜘蛛应声坠落，腹部闪烁的红光与刘洋腕表警报频率完全一致。
  他抬脚碾碎最后那只挣扎的机械腿时，防爆玻璃上的霜花突然凝成俄文单词“死亡”。
  “虎哥！”
  新兵指着突然黑掉的监控屏幕。
  “备用电源……”
  “去把C区闸门手动落锁！”
  赵虎扯下沾着冰碴的战术手套，手背青筋暴起时露出孙莉今早偷偷塞给他的那张字条——上面用口红写着“小心液态氮”。
  此时实验室内的恒温箱正发出濒临崩溃的蜂鸣。
  汪宇后颈的发光纹路已蔓延至锁骨，陈雪攥着注射器的手被他按在量子计算机键盘上。
  那些悬浮的血珠正在模拟莫斯科地铁的通风系统，某个闪烁的红点与空间里异常震动的坐标完美重叠。
  “把1972年列宁格勒那批钨合金的参数调出来。”
  汪宇扯开第四颗衬衫纽扣，锁骨下方的翡翠裂痕渗出淡金色液体。
  “还有你上个月在贝加尔湖采集的嗜极菌样本。”
  陈雪突然按住他输入坐标的手：“你打算用生物电波共振空间磁场？上次在撒哈拉的实验……”
  “这次用你的脑电波当催化剂。”
  汪宇将两个电极片贴在她太阳穴上，指尖残留的血渍在白皙皮肤上拖出嫣红痕迹。
  全息投影中的陨石结构突然扭曲成双螺旋，某种类似极光的色彩在两人瞳孔深处流转。
  孙莉此刻正将偷拍的实验数据塞进液氮罐夹层。
  她故意碰倒的试剂架引发连锁反应，三台光谱分析仪同时爆出火花。
  当赵虎带人冲进来时，她白大褂口袋里的匕首恰好滑落到汪宇昨天遗落的领带夹旁边。
  “陈博士需要这些数据！”
  孙莉将移动硬盘塞给维修工，转身时长发扫过赵虎战术背心上未干的血迹。
  她没看见自己藏在液氮罐里的微型发射器，正在将汪宇的空间坐标同步给三公里外的狙击手。
  实验室内的空气突然产生高频震颤。
  陈雪看着培养皿中的嗜极菌疯狂增殖，它们分泌的荧光物质在防弹玻璃上投射出完整的西伯利亚铁路网。
  当汪宇将最后一块能量石碎片按进她掌心时，两人的指纹在放射性元素照射下竟融合成类似双鱼玉佩的图腾。
  “倒计时三十秒。”
  量子计算机的合成音带着雪原般的冷意。
  汪宇突然拽过陈雪挡在身前，用自己后背遮住东南角监控盲区。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手。”
  陈雪感觉到后腰被什么硬物抵住——那是汪宇偷偷绑在她白大褂里的陨石样本。
  当她意识到这个姿势恰好能保护样本不受电磁脉冲影响时，培养箱里的嗜极菌突然集体转向，菌丝在玻璃上爬出硕大的危险警示符号。
  地下基地的爆炸来得毫无征兆。
  赵虎刚把孙莉扑倒在防爆盾后，就看到本该零下196度的液氮罐喷出滚烫蒸汽。
  五架改装过的农用无人机撞破通风滤网，机腹滴落的黏液散发着西伯利亚冻土特有的腥味。
  “汪总！三号仓库……”
  赵虎的吼声被量子加密频道里的杂音切断。
  他踹开变形的舱门时，瞥见孙莉偷偷将某个闪着红光的装置踢进排水沟，那东西的序列号与上周失踪的侦察机零件完全吻合。
  实验室里的全息投影突然具象化。
  陈雪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发丝开始无风自动，那些嗜极菌的代谢物正在与汪宇的血液发生链式反应。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她分明看到空间裂缝中伸出一只戴着蛇形戒指的手——和刘洋监听器里传出的摩斯密码节奏完全相同。
  汪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
  他抓着陈雪手腕按向能量石矿脉的瞬间，整个空间的金属设备同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那些悬浮的血珠突然凝聚成莫斯科大剧院的水晶吊灯形状，而陈雪白大褂口袋里突然滚落的领带夹，正巧卡住了即将闭合的防辐射闸门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