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祝你前路坦荡，势如破竹

  白青青苦苦哀求。
  为减轻她的痛苦，苏云璃不得不拿刀亲手送她离开。
  心脏被捅穿的那一刻，白青青紧紧握着苏云璃的手，脸上扯出一抹解脱的笑。
  “阿璃，别为我难过，我要去地狱向那些被我杀过的人赎罪。”
  “如若可以，我还想再听你吹一遍远山空。”
  苏云璃哭成泪人，紧紧回握着白青青的手，点头哽咽：
  “好，我现在就吹给你听。”
  说着快速摘下一片竹叶，泪眼婆娑地在白青青跟前吹响。
  悠扬的曲子似自由的风，轻轻抚过白青青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舍地深深看了苏云璃一眼，道下一句“阿璃，余生要过得快乐啊”。
  便永远闭上眼。
  苏云璃脑海中浮现曾与她的种种回忆，痛得伏在她的身上哭得打颤。
  凌枭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冷眸瞥了一眼被白青青一剑刺穿心脏后倒地不起的辞无忧。
  为防他装死，拿起匕首又补了两刀。
  算算时间，他离开上京已快有七日。
  这七日内，不知替他守在东宫的冷霜还挨不挨得住。
  一心想赶紧回去替换他。
  待苏云璃平静下来，才走上前安慰：
  “白青青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要你记得她，她便不会消失。”
  “找个有风的地方把她葬了吧。”
  苏云璃眸中溢满泪珠。
  因哭得太过伤心，眼尾和鼻头泛起圈圈嫩粉色的红晕。
  似涂了脂粉般，将她本就漂亮的玉颜衬得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抬眸对上凌枭视线的那一刻，凌枭灰暗的眸子猛地一亮。
  似看到了雪融化后的春天。
  姹紫嫣红比不过，万千繁华亦不能替代。
  只见苏云璃的嘴巴一张一合，耳似突然失聪般，竟完全听不见她的话。
  直到苏云璃满眸困惑地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他才猛地清醒。
  尴尬地咳嗽一声，将视线转移至一旁的树林。
  嘴上明明在问，“你刚刚说什么？”
  脑海中响起的，却是苏云璃方才用小小竹叶吹响的远山空。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被种进一粒种子。
  毫不知情的苏云璃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听清自己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青青她一生都在追求自由，却直到死才不受人摆布，我记得来南离的路上有一座四面八方都环海的缥缈峰，那里百花明艳，我想将她葬在那里。”
  凌枭点头应下。
  立即麻利地将白青青的尸体小心抱上马车。
  叮嘱属下将辞无忧的尸体先带去处理一番，以免运回上京途中腐烂。
  特地买了些妙龄少女穿的寿裙及需要用到的东西，让苏云璃将白青青打扮一番再下葬。
  苏云璃亲手埋葬了白青青，在她坟前种了颗朝暮树。
  记得她曾说情窦初开时，对一满腹经纶的书生一见钟情。
  可惜还未来得及向那书生表明心迹，他那父兄便以为她好的名义将其杀掉。
  苏云璃许愿她们来世能够遇见，朝朝暮暮共伴一生。
  坐上马车回京的路上，她一直看向窗外的风景，郁郁寡欢。
  凌枭想尽办法，终于将她逗笑。
  见她眉间的阴霾驱散，盯着她的眼认真道：
  “辞无忧死了，回到上京后我会将他交给鹤青舟带上朝堂。”
  “我们之间的合作虽然结束，但今后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可随时找我。”
  苏云璃点头应下。
  很想问凌枭如今他深陷囫囵要如何破局。
  但觉得有些唐突，便将话咽下。
  来到城门口，下车与凌枭分别时，才认真道：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凌枭，祝你前路坦荡，势如破竹！”
  与凌枭辞别后，苏云璃径直来到苏府看祖母。
  怕祖母担心，苏父将她被辞无忧带去南离的事满得死死的。
  一见到她回来，苏父忙将她拉进屋中询问：
  “辞无忧好端端的带你去南离干嘛？你这几日可有在他那受委屈？”
  自苏祈安归来后，苏父待她总比从前关心。
  可苏云璃已经过了渴望得到父爱的年纪。
  很清楚苏父这般待她，全是看利。
  眼下军械库中藏着假军械的事朝中无人知道，苏云璃不知凌枭将那批真军械握在手中，将来有什么打算。
  为防走漏风声埋下祸患，敷衍地说前往南离只为吃喝玩乐。
  而辞无忧仇家太多，在南离不慎遇刺，唯她平安归来。
  “辞无忧死了？”苏父惊得险些被刚喝进嘴中的茶呛死。
  又惊又喜地追着苏云璃问：“他武功那么高，身边又有无数高手贴身保护，怎会轻易被杀，你可看清杀他的都是什么人？”
  见苏云璃似乎不想回答，又自言自语道：
  “死得好，死得妙啊，他之前为了逼你委身害得张家与我们苏府亲家变仇家，我总担心哪天惹他不高兴又被他从背后阴恻恻地捅一刀，如今他死了，那一切的忌惮就都消失了……”
  苏父喜大普奔，叽叽喳喳脸上满是小人得志后的笑容。
  苏云璃没耐心同他周旋，便以要去看祖母为由离开。
  岂料才刚踏出房门，苏父又立即一个箭步冲上来拦在她跟前，语重心长：
  “你去南离的事裴厌不知道，他以为你失踪了，这几日找你找得快要发疯。”
  “你终究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也曾与他琴瑟和鸣恩爱不已，听为父一句劝，不管以前发生什么都一笔勾销，去少管寺把渊儿接回来，从今往后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苏云璃闻言黛眉蹙起，神色很是不悦。
  苏父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听，继续自顾自地劝：
  “苏家三代人竭力托举，才换来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安宁，世家以出和离女、被休女为耻，你脚下还有四个位待嫁闺中的族妹，这次回去后，好好与裴厌解开心结，日后族中妹妹们的婚事，还要多靠你们夫妻二人牵桥搭线……”
  苏云璃听不下去，懒得浪费口水告诉父亲自己不可能与裴厌和好如初。
  沉默着直接去看祖母。
  祖母得知辞无忧已死，高兴得连吃了两碗饭。
  硬要下床去祠堂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亡夫亡子。
  苏云璃陪她至斜阳西沉，吃了晚饭才不急不慢地赶往侯府。
  路上下起磅礴大雨，她索性找了间茶楼坐下听雨。
  直到雨势渐小，才起身回府。
  来到侯府大门，刚从轿中下来，便被人一把拉进怀中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