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故人

  白府的所有下人如临大敌，全都冲出来拦白青青。
  白青青看得心烦，煞气十足地呵：
  “我不离开白府，只是想看看吹萧的是不是友人，你们若再阻拦，我将你们全部杀掉！”
  府中下人皆知白青青杀起人来眼都不眨，惧得只敢远远跟着她。
  而管家见出了变故，忙悄悄让人去知会上头的人。
  白青青疾步来到府门口，远远便看到苏云璃的身影。
  四年未见，她依旧美得出尘不染，看起来和记忆中的一样亲切。
  忍不住扬声唤她，“阿璃！”
  苏云璃转身与她对上视线。
  只见当年那个玉软花柔的明媚少女病态横生。
  明明才年满二十，却长了满头白发。
  还未朝她靠近，周身透着寒气便扑面而来。
  很是诧异短短几年内白青青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云璃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眸中满是心疼。
  白青青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白发吓到，忙转过身有些崩溃地冲下人大声呵斥：
  “我的维帽呢，快拿我的维帽来！”
  她情绪很是激动，吓得府中下人们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苏云璃赶忙上前拉住她，软声安抚：
  “青青，不用戴维帽，你这个样子美极了，像坠入凡间的天使。”
  听到苏云璃的话，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被困在府中的这些年，她日日都被下达杀人的指令。
  每次离府归来，都染了一身鲜血。
  加之头发逐渐变白，下人们视她如恶鬼，每次见到她，都一脸惊恐。
  就连父兄也常说她不人不鬼，有辱家风。
  她每每照镜子，都被镜中的自己吓到，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样的自己丑陋不堪。
  可苏云璃非但不惧她，反而还拉着她的手说她美得像天仙。
  似黑暗中突然照进一束光，白青青裂开嘴角笑了起来。
  见苏云璃还带来了她爱吃的肉圆子，忙回握着她的手，欢天喜地地道：
  “阿璃，我们进屋聊！”
  下人们如临大敌，想要阻止，却被白青青一个眼神吓退。
  来到屋中，白青青一边大口吃着苏云璃带来的肉圆子，一边好奇地询问她不见面的这四年间，她的生活如何。
  苏云璃不动声色将凌枭给她的药放入茶水中递给白青青。
  见她喝下，长话短说地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说了出来。
  问及白青青时，她只说自己生了病在府中疗养，其余的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直拍着桌子为苏云璃打抱不平：
  “裴厌和苏娇儿那对渣男贱女真不是东西，竟害你受苦至此，阿璃你放心，等我哪天出府，定帮你杀了裴厌那个贱男人！”
  她只是轻轻一拍，大理石制成的石桌竟“砰”地一声，七零八落变成一摊碎石。
  惊得苏云璃顿时睁大了双眼。
  怕吓到她，白青青连忙找补：
  “呃……这石桌有好些年了，老化碎成这样很正常。”
  苏云璃悄悄踩了下滚到脚边的碎石。
  邦邦硬！
  尴尬笑道：“这下你有理由换张新的桌子的。”
  白青青笑了起来，声音脆如银铃。
  很喜欢和苏云璃呆在一起的感觉。
  她不停向她打听外面的世界。
  而苏云璃耐心回答，将自己吃过的美食、见过的美景，以及身边发生的有趣事都说给她听。
  担心留苏云璃在府中呆太久会被父兄苛责。
  聊了一会，白青青依依不舍地送苏云璃离开。
  红着眼圈冲她道：“阿璃，下次见面，我还想再听你吹一曲远山空。”
  苏云璃点头应下。
  白青青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房。
  踏入房间，一道令她毛骨悚然的犀利嗓音徒然袭入耳膜：
  “方才来见你的是谁！”
  白青青惧得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忙噗通跪倒在地，颤着声回：“回督主，是……是旧时的友人。”
  “说名字！”辞无忧不耐烦地运出内力，毫不怜香惜玉地朝白青青劈去。
  白青青吐出一口淤血，继续爬跪在辞无忧脚边，这才带着哭腔道：“是苏云璃。”
  辞无忧冷眉一凝，眸中顿时满是猜疑，“你来找你做什么？”
  “她想我了，只是来找我聊天，督主，您叮嘱的事我一个字也没向她泄露，求您饶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私自见人了。”
  她满脸惶恐，惧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辞无忧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辞无忧居高临下冷眸看她，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的石堆及未吃完的食物上。
  突然剑眉一拧，话不带悲喜地问：“吃的是她给你带来的东西？”
  白青青如临大敌，忙磕头认错：“督主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辞无忧无视她的求饶，动作利索地抽出别在腰间的藤鞭，一下接一下边铆足了劲抽在白青青身上，边戾声大呵：
  “本督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种在你体内的蛊虫特殊，除了规定的那几样，其余吃食你一律不许碰，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总是管不住嘴！！！”
  辞无忧抽得用力，几鞭下去，白青青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匆匆赶来的白父和兄长白河见状，忙跪下求情：
  “督主息怒，都是我们管教不力，才让青青屡次犯错。”
  “她毕竟是肉体凡胎，打坏了将来不好继续为督主您效命，饶她一马，我们关起门来再好好管教……”
  辞无忧抽得累了，才停手。
  甚是不悦地看向白父和白河，冷声道：
  “当年若不是本督，你们白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本督扶你们白家继续稳坐官位，看的便是白青青还有几分用处，再管教不好她，你们白家就该腾位了！”
  白父和白河吓得忙磕头致谢。
  让人去后厨提来潲水，摁住白青青，当着辞无忧的面猛将潲水往她嘴中灌。
  直到白青青将吃进肚里的食物全部吐出，辞无忧才挥手叫停，严声威胁：
  “再有下次，白府所有人的舌头都不必再留！”
  回到督公府，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今他越发怀疑苏云璃目的不纯，可几番试探，她都没有漏出破绽。
  眼下那批他苦苦追寻的军械在南离现面，三皇子勒令他必须亲自前往南离追回。
  不难猜出这是专门针对他而布置的诱敌陷阱。
  若他前往，定有天罗地网等着捕他，可他又不得不去。
  思来想去，辞无忧决心带着苏云璃一起前往南离。
  若她没与敌方勾结，那他今后定好好对她，不再猜疑。
  若她也是敌方一员，正好用她诱敌。
  精心谋划一番，辞无忧将羁无命召来，给了他一大箱黄金让他去办事。
  三日后前往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