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合作

  凌枭进屋，远远与苏云璃对上视线。
  她那双眸子如远山秋水，清冷坚韧，令人不容小觑。
  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日未见。
  她如今穷途末路又不愿求助于鹤青舟。
  凌枭猜测她许是想找自己合作，率先开口问她：
  “你是不是想杀死辞无忧？”
  苏云璃愣住。
  她没想到凌枭竟轻而易举猜出她心底的想法。
  上前两步站于他身前，沉着话音点头：
  “辞无忧将女子视作玩物，被他看上的全都非死即残，我不愿委身于他，唯有将他杀死才能解决麻烦。我猜你与辞无忧应也水火不相容，与我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凌枭审视着苏云璃，满眼诧异：
  “辞无忧权势滔天，眼里最是容不得沙，若被他发现你对他起了杀心，他折磨人的一百零八样手段全都会用在你身上，你难道不怕？”
  苏云璃咬了咬牙，“怕，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凌枭又问：“鹤青舟明明可以帮你，你为何非要另辟泥路？”
  “我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苏云璃话音淡淡，“况且他帮了我，也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我与他两不相欠，不愿再徒增羁绊。”
  见苏云璃态度坚定，凌枭点头应下：
  “好，我答应与你合作。”
  “辞无忧手中有一份写满暗探身份信息的名册，他一直贴身保管，我试了很多方法都以失败告终，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那份名册。”
  “至于取他性命，他身边高手如云，稍微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此事我们得从长计议，明日就是你被送去督公府的日子，我这有一个法子既可以保你免受他欺辱，也可以帮你逐步获取他的信任。”
  苏云璃顿时亮起眸子，忙向凌枭询问法子。
  两人在屋中整整商议了一个时辰。
  直到守在外面的夏雨敲门催了又催，苏云璃才同凌枭告辞离去。
  如今裴厌和苏家的人都怕她临阵脱逃，特地派了人暗中监视她。
  苏云璃来少师府的路上，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甩掉跟着的尾巴。
  寻不到她踪迹的这一个多时辰，裴厌和苏家人派人满城找她。
  她必须得赶紧回去。
  鹤青舟目送，直到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才忙急忙慌地折回问凌枭：
  “璃儿都同你说了什么？”
  凌枭毫无隐瞒，将与苏云璃合作的事说出来。
  鹤青舟惊得扬声大喊：
  “慕容凌霄，你是不是疯了！”
  “那辞无忧阴戾嗜血、睚眦必报，为助萧皇后扶三皇子上位，对你这久病不愈的东宫太子虎视眈眈，如今朝中但凡与你扯上一点关系的重臣全都被他们乱扣帽子抄家灭口，你让璃儿去偷那份名册，这不是将她往死路上送吗！”
  凌枭见他失控喊出自己的全名，忙将门窗关上·，耐着性子安抚：
  “那你要她如何做，低头心安理得求你庇护吗？她有她的骄傲，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别人的人。”
  “况且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她以后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麻烦，难道你能保证每次都能完美帮她解决吗？”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没有人逼她……”
  鹤青舟只感觉脑袋瓜子嗡嗡地炸。
  从前他护不了苏云璃，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嫁人。
  如今他有能力可以护她周全了，她却生出羽翼，早已不需要他的庇护。
  耐心听凌枭说了一瞬，鹤青舟垂头丧气地瘫坐一旁。
  凌枭知他担心苏云璃的安危，又道：
  “我派人调查过辞无忧，知晓他的一些陈年旧事，方才已将如何对付他的法子告诉苏云璃了，督公府有我们安插的人，我保证苏云璃她踏入督公府后，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鹤青舟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言。
  半响后才有些失魂落魄地道：
  “我向圣上申请的婚姻提案已通过，至多一个月后在上京试行。到时女子不仅能主动带着嫁妆和离，另立女户，在特定条件下还可以休夫。”
  “我知璃儿她一直想重回自由身，你帮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好让她有个盼头。”
  凌枭沉声应下，忙去给潜伏在督公府的暗探安排任务。
  ——
  苏云璃回到裴府，裴厌和苏父以为她违约逃走，急得满头大汗。
  一见她入门，便劈头盖脸地斥责：
  “你去哪了，是不是生了逃走的心！”
  “苏裴两府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你莫要胡来！”
  苏云璃神色恹恹地蔑他们一眼，不回话径直回屋。
  裴厌同苏父悄声说了几句话，带着为苏云璃准备好的衣服来她房间。
  “督公说女人如花，得打扮得娇艳欲滴才好看，你明日就穿这个去督公府。”
  苏云璃垂眸瞥了一眼裴厌送来的衣服。
  几层薄纱，艳丽暴露，恐怕该挡的地方都挡不住。
  苏云璃有些被气笑，单手将衣服挑起，步步逼近裴厌，直勾勾盯住他的眼，话音厌恶：
  “让自己的妻子穿这种勾栏服饰去讨好别的男人，裴厌，你这张脸还留着做甚？”
  裴厌涨红着脸，羞愧得无地自容，“阿璃，话是你父亲说的，衣服也是他准备的，我也是逼不得已……”
  苏云璃冷着脸蔑他一眼，拿来剪子，直接将衣服剪个稀烂。
  冷着话音威胁：“明日穿什么去督公府，我自会决定，谁插手谁去！”
  裴厌感觉自己如今在苏云璃跟前，已卑劣肮脏得抬不起头。
  生怕她情绪激动之下会在说些令他无法反驳，且极度伤害他自尊心的话。
  裴厌深深看了苏云璃一眼，逃也似地离开。
  但为防她逃走，叫来侍卫将苏云璃住的林荫院死死守住。
  苏云璃神色淡然地提笔在纸上写下半页小字。
  从钱匣子中取出张银票一并交给夏雨，沉着声叮嘱：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一定要将纸上写的这些东西买来。”
  待夏雨点头离去后，苏云璃紧闭房门，将凌枭给的那张字条拿出来反复观看，直至熟背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