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红颜祸水

  裴厌如今背负上监守自盗的罪名。
  只要辞无忧点头，他立即会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辞无忧之所以还这么有“耐心”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是因苏云璃还是裴家媳，他不想让苏云璃一并获罪。
  又或者是他享受强抢人妻的乐趣。
  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
  裴厌满心都是懊悔。
  倘若当初辞无忧诱他入局时他没有狂妄自大，觉得自己定不会中计。
  又或者在收到字条提醒时多留一份心眼，或许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不敢用裴氏全族的性命做赌注，裴厌纵然心有不愿，可还是隐忍地咬着牙道：
  “丢失的器械至关重要，只要督主能帮忙找回，裴某愿献出一切。”
  看着他满脸憋屈与落魄，辞无忧满意地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别让本督失望，本督自会护你们周全。”
  “本督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内，本督希望能在府上见到梦寐之人。”
  说完，瞥了身旁的羁无命一眼。
  羁无命立即心领神会地为裴厌松绑。
  带着人直接将他和苏策架上马车带回苏府。
  此时的苏府已乱成一锅粥。
  女儿含羞而死，张御史一家不依不饶。
  将苏策送入雷霆司不够，还浩浩荡荡带着族中几十口人围上苏府，撂下狠话：
  “要么把苏家族中未出嫁的九名姑娘嫁给张家子弟为妾，要么，等着给苏策收尸！”
  世家大族素来以嫁女成妾为耻。
  况且那九位姑娘全是苏父的亲亲侄女。
  若他点头，别说族中兄弟不会放过他，就连九泉之下的祖宗都要被气得连夜提刀砍他。
  可他若不随了张家人的愿，他苦心培养的嫡长子恐怕会惨死牢中。
  被逼得走投无路之际，苏父咬紧牙关，竟是不顾颜面跪倒在张家人的面前，话音沙哑：
  “此事定有误会，求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消消火，等调查清楚，我定会给张家一个交代……”
  张家人素来护短，嫡亲女儿满心欢喜待嫁，却被凌辱而死。
  个个都憋着满腔怒气，直指着苏父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张老脸能值几个钱？今日就算你把膝盖跪断，这事也没得商量！”
  “若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们张家定倾尽全力让你们家破人亡！”
  张家子嗣旺盛，有好几个子孙大有出息，在朝中担领要职。
  苏家表面上与张家平齐，实则内里低了好几个门槛。
  若真要计较，苏家理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苏父知他们怒火正旺，压低了头静静跪着任他们指骂。
  这种大场合，家中女眷都说不上话。
  林氏带着苏娇儿苏云璃等府中众女眷，站在垂花门后，担忧得眉头拧作一团。
  就在张家人越想越气，欲砸了苏府出气之时，羁无命架着马车赶了过来。
  一入门便掏出辞无忧给的令牌。
  “督主命我来解决此事，都稍安勿躁。”
  张苏两府的人顿时安静下来，恭恭敬敬行礼。
  羁无命径直走到张父的身旁，压着声附在他耳畔说了几句悄悄话。
  张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咬紧牙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神色复杂地喊：“都随我回府！”
  苏父长松一口气，连连向羁无命道谢。
  正疑惑苏家向来与东厂没任何交集，羁无命为何要来替他们解围之时。
  羁无命冷着声道了句“把人带下来。”
  侍卫掀开轿帘，将被折磨得气若游丝、浑身没一块好皮的裴厌和苏策带了下来。
  面无表情交代一句：“二位可别忘了督主交代的事”，潇洒离开。
  看见瘫软在地上的人竟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婿，苏父踉跄退后两步，竟是双腿一软，直直瘫软在地上。
  垂花门后的林氏赶忙冲过来抱住苏策，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策儿啊，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会被打成这样……”
  苏策被张家长兄揍了一顿。
  入狱后又遭辞无忧的人掌嘴。
  此时一张脸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而裴厌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身上的衣袍都已被染成红色。
  苏娇儿看得心口一颤，也冲过去抱着他哭：
  “侯爷，你快醒醒，千万不能有事啊，你不能丢下娇儿……”
  唯独苏云璃冷眼旁观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番惨状，内心毫无波澜。
  拧着黛眉思索方才羁无命说的话，满脑子都是苏策和裴厌定与辞无忧做了什么交易。
  内心一阵不安。
  最先回过神来的苏父拉开哭得肝肠寸断的林氏和苏娇儿。
  忙吩咐下人，“快将少爷和姑爷抬回房间，速速把府医请来！”
  他们身上的伤太过触目惊心，府医手忙脚乱整整体他们包扎了两个时辰。
  血水一盆盆抬出，绷带一卷卷用完。
  直至将他们包成木乃伊，给他们灌了好几回人参汤，他们才吊起一丝生气。
  苏父急不可耐地问：“阿策裴厌，你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东厂的人无缘无故怎会来替苏家解围？”
  苏策憋着一肚子气，正要开口，裴厌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瞥见苏云璃几人也在房间，他欲言又止。
  苏父立即寻了借口将苏云璃和林氏苏娇儿遣退出去，急急让他们快说。
  裴厌有些难以启齿。
  苏策则直接开口：“爹，苏云璃那个贱人不安分，勾引东厂厂公辞无忧，辞无忧为了抱得美人归，特地设计框害我和裴厌，威胁我们让苏云璃去服侍他。”
  “他只给我们三日时间，让我们送苏云璃去督公府。”
  “简直荒唐！”苏父闻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他年轻时是名满上京的美男子，林氏也貌似天仙。
  苏云璃尽挑他们的长处长，冰肌玉骨，貌色惊人。
  太美丽的女人难免沦为祸水，这个道理他一早就领会。
  只是万万没想到已嫁作人妇的苏云璃会同东厂厂公搅合在一起。
  虽然辞无忧贵为太监之首，但他这些年酒色不忌，外界传闻他根本没有去势。
  苏父越想越觉得后怕，连忙向裴厌求证：
  “阿策说的可是真的？”
  裴厌将自己被污监守自盗，即将面临诛九族的事说给他听，点头道：
  “阿璃她记恨我们当年将她关去迦南寺受苦三年，自被接回府起，一直与少师鹤青舟藕断丝连，如今攀附上督公，只怕也是为了仗他的势报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