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夺回掌家对牌

  嘱托完宋嬷嬷，苏云璃拿来纸笔写下一串花名，让夏雨差人去做个香囊。
  料定裴厌定会来看她，交代好冬雪，让她呆会陪自己演场戏。
  没等多久，裴厌果然带着汤药而来。
  见苏云璃躺在床上，似株被雨打风吹过的娇花般，破碎而唯美，顿时忍不住心生爱怜。
  裴厌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话音满是心疼：
  “阿璃，你受苦了，我让大夫熬了些止痛的汤药，快先喝了它。”
  说着细心将汤药吹冷，喂到苏云璃嘴边。
  苏云璃也一改常态的，不吵不闹乖乖巧巧吃药。
  喝着喝着，一滴晶莹的泪，恰到好处地滴落碗中。
  裴厌这才发现她鼻尖和眼尾通红，活脱脱一个如泣如诉的美人儿。
  裴厌心神一荡，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软着话音问：“是不是这药太苦了？我给你剥颗糖。”
  苏云璃拽住他的衣袖，话音哽咽：“我已经尝不出酸甜苦辣了。”
  裴厌心头咯噔一下，垂着眸子有些不敢去看苏云璃的眼，没底气地安慰：
  “这只是暂时的，等你身上的伤疤痊愈，我定四处求医问药让你恢复味觉。”
  苏云璃很清楚要想扳倒苏娇儿，还得借裴厌之手。
  而裴厌最是吃软不吃硬。
  所以尽管心中厌恶，苏云璃还是故作悲伤地哭倒在他怀中，梨花带雨：
  “侯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前些天对你冷言相待，不是因记恨你，而是接受不了落差，从前我是人人尊敬的侯夫人，可自从迦南寺回来后，就连府中看门的小厮都要给我脸色看……”
  苏云璃本就容貌姣好，病弱之下，越发楚楚动人。
  看得他心都碎了。
  刚想安慰苏云璃一番，冬雪顿时满腹委屈地跑了进来。
  看到裴厌，先是一楞，随既噗通跪下，话音哽咽道：“侯爷，求您为夫人做主。”
  裴厌见她头发凌乱，脸上布满抓痕，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冬雪哭道：“夫人身子孱弱，奴婢想着去厨房给她炖只鸡来补补，谁知辛苦熬炖了两个时辰，才打个盹的功夫，厨房的婢子便将鸡汤分了个干净！奴婢与她们争论，她们说如今管家的是娇夫人，夫人她失了宠，不配喝这么好的鸡汤，让奴婢舀那发了酸的潲水来给她补身子，不仅将奴婢打了一顿，还……还大言不惭说要连夫人也一起打。”
  “简直放肆！”
  裴厌将药碗猛地摔碎在地。
  扬声让疾影，去将与冬雪发生争执的那群婢女叫过来。
  那群婢女皆是苏娇儿买进来的，仗着她的威，方才确实将冬雪打骂了一番。
  见裴厌在，被吓得跪在地上，再没有之前嚣张的模样。
  裴厌火冒三丈地将她们呵责一顿，严声下令：
  “每人仗责十棍，罚俸三个月！今后谁再敢对主母及院中下人不敬，一律逐出侯府！”
  几个丫鬟身子一抖，却都不敢反驳半句，灰头土脸哭着下去领罚。
  处罚了几个婢女，裴厌转头看苏云璃还是娇弱委屈的模样。
  沉思片刻，又唤来疾影，“去苏娇儿那里，将管家对牌取来。”
  疾影心中吃惊，动作却不耽搁，片刻后折了回来。
  裴厌将管家对牌交到苏云璃手中，软言细语娇哄：
  “阿璃，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只要你安心呆在我身边，这侯府还是由你做主。”
  苏云璃温声应下，心中暗暗得意：苏娇儿这会该气得上蹿下跳了吧？
  面上神色如常，甚至为让裴厌放下芥蒂，还主动提起鹤青舟赠送人参一事，再三保证：
  “我与鹤青舟，真的清清白白。”
  裴厌知道苏云璃与鹤青舟的往事。
  见苏云璃对自己低头服软，心中的火气和醋意早已烟消云散。
  觉得亏欠苏云璃，也向她道起了歉。
  苏云璃趁机，将夏雨提前做好的香囊拿出来送给裴厌。
  裴厌如获至宝，当即将其挂在腰间，笑得眉眼弯弯：
  “阿璃，这个香囊，我永不摘下！”
  ——
  这边苏娇儿不情不愿将掌家对牌交出来后，气得将手边的茶盏砸碎一地。
  以前为维护好自己“人淡如菊”的名声，裴厌将掌家对牌交给她时，她半推半就说担不起这重任。
  管了家后，又常在他耳边说自己身子孱弱，为管好家付出了十二分精力，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如何辛苦，如何迫不得已。
  以至于如今裴厌以还她清闲的名义收回对牌，她根本无从反驳。
  见她气得面色铁青，谢嬷嬷忙站出来安慰：
  “如今府中大多数下人的卖身契都捏在夫人您手里，就算管家对牌不在您这儿，她们听的也还是夫人您的话。那苏云璃在迦南寺呆了三年，精神都不正常了，如何管得了家。”
  谢嬷嬷是苏府的家生子，亦是将苏娇儿奶大的乳母。
  即便知道苏娇儿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依旧对她忠心耿耿。
  当初苏娇儿能成功嫁来侯府当平妻，免不了她在背后指点。
  闻言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苏娇儿忙抓住她的手问：“嬷嬷你可是有了主意？”
  谢嬷嬷附在苏娇儿耳畔道：
  “听说苏云璃自从迦南寺回来后，夜里噩梦频频，有次梦游走出了院子，哭着喊着求人不要打她，这是好几个下人亲眼看到的。老奴有个专做药材生意的亲戚，手中有一种吃了能让人变得疯癫的药，若让苏云璃吃下这种药，到时候再将她送回迦南寺，岂不是容易很多……”
  苏娇儿沉思。
  自苏云璃回来后，裴厌来她这里的次数也少了。
  好不容易抢来的一切，决不能被苏云璃夺回去！
  咬着牙满眸阴狠，“没错，得将她赶出侯府永绝后患，谢嬷嬷你赶快去安排此事。”
  ——
  送走裴厌后，苏云璃立刻让人打来温水净手。
  被裴厌握过的地方，都被她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才没有了恶心感。
  “夫人，苏娇儿心胸狭隘，占有欲强，拿到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夏雨替她擦手，念叨着。
  “是，她失去掌家对牌后，定会想恶毒法子来对付我。”
  “夫人打算怎么办？”
  眼下她能用的人只有夏雨冬雪和宋嬷嬷。
  她们三人行动受限，且苏娇儿在府里眼线众多、势力复杂，她们根本探不了苏娇儿院中的消息。
  浅斟细酌一番，苏云璃对宋嬷嬷道：“你将苏娇儿身边，一位名唤梨花的陪嫁丫鬟叫来。别让旁人发现。”
  宋嬷嬷很快就将人带了来。
  梨花对苏云璃没什么好感，但碍于她侯府主母的身份，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苏云璃试探了一番，发现她不仅嘴巴紧实，还甚是维护苏娇儿，于是直奔主题道：
  “城东三味书屋有个名叫李宁的秀才，听说等了心上人五年，家中老母催促，今年他心上人若再不来嫁他，便要强迫他娶城西的豆腐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