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章 不能见血

  烛光摇曳，香火袅袅，夜色寂静，所有人都默声下来，追寻这道忽然声音的源头。
  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回音，就是不知从哪发出的。
  “是海神发出的！”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
  “啊，海神发怒了！”有人跟着附和，人群众说纷纭，不可开交
  “海神说的什么？李贤又是谁？为什么说他作恶多端啊？“
  “对啊，李贤是谁？没听说过。”
  有个官兵闻声转头，喝止道：“放肆，竟敢直讳知州大人的尊名！”
  “肺雾！多嘴！”下一秒，那官兵就被李贤的旁随狠狠地掌掴。
  “啊？？？是知州大人？！”一声惊讶的叫声在人群起伏，逐渐不可控。
  “知州大人作恶多端？这这这！”
  “什么惊天秘密啊！”
  “我的天哪，我相信海神——”
  人群中的声音根本就压制不住，一下子就从“李贤是谁？”转成了“知州大人作恶多端”。
  李贤下意识后怕地退了两步，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液，眼睛不断地运转着，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道声音揪出来下油锅！
  白尊也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李贤，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全是骇然。
  下一秒，白尊向后轻喝了一句：“大家肃静！”
  “白尊！你在整本官？！“李贤忽然把眼神射向白尊。
  白尊无辜地很，摊开了手，表示不知。
  李贤现在懒得和他斗嘴皮子，只想快些让这该死的声音停下。
  “报大人，是墙内发出的。”有个细心探查的官兵汇报了一声。
  “撬！！！”李贤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倒要看看，是谁？！里面的是谁？！！
  官兵收到命令后，几个人联合在一起，生生地把墙给踹开了。
  伴随着墙屑落地，一个半人大小的洞口出现。
  官兵探头进去发现对面是一个黑巷，隐隐的灯光下是一张熟悉地不能熟悉的脸。
  这不是虎子哥吗？怎么跟中邪了一样？
  负责在前头探险的那两个官兵面面相觑，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
  “是谁？！给本官揪出来！”李贤已经等不及了，语气暴躁地很，妄想用自己的声音掩盖住巷角里面的声音，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巷角里的声音像是不要钱的水一样，一直往外传。
  “报大人，是虎子。”官兵颤巍巍地来了句。
  “什么？！”李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二话不说就走到洞口前，里面的场景差点让他惊掉了下巴。
  只见虎子跪在巷角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炸裂。
  声音从洞口传出，比方才的更响烈，半个甘露城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把他给本官揪出来！”李贤已经有了杀意。
  官兵极力将洞口更破开几分，三两个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高大身材的男子在他们的拖引下从洞口出来。
  虎子还在闭着眼睛胡说八道，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头上顶着蜘蛛网，身上的官服被灼烧出好几个洞，仔细看，胯下一片深色，那是被水渍侵湿的痕迹。
  不，是尿液，竟然被吓出尿来了！
  中邪了一样。
  众人忍不住摒住了呼吸，目瞪口呆。
  “啪！”李贤伸出巴掌掌掴向虎子，几乎拼尽了全力，收回手的那一瞬间，麻得发抖。
  只见虎子的嘴角漫出了淤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没有聚焦，始终盯着一个地方，嘴里还在念叨着。
  “不是我，不是我，是李贤！他害了随意饭馆，他害了霍归尘！他害了整个……”
  “啪！”李贤又是一巴掌。
  虎子忽然停止了语言，数十秒后，又开始了。
  李贤恨不得当场拿刀把他的嘴给捅烂，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目标明确地抽走旁边官兵的腰刀，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白尊阻止了。
  “知州大人，今夜不可见血啊，海神面前见血灾，全城不幸啊！”
  李贤已经破防了，下意识破口而出：：“关我屁事！本官现在就要杀了他！这个逆贼！”
  比起李贤白尊倒显得平静多了，有一种能稳住大局的气息。
  “他可是您手下的人，为何要说他是逆贼？现在的情况谁也不清楚，还是先询问清楚再下定论也不迟。”
  李贤明显感受身后千百双眼睛，瞪向白尊：“他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能说一句真话吗？！”
  “当然能，他应该是被惊吓到了，先传郎中看看把心绪稳定下来。”
  白尊话音一落，就有衙役听令，才走出两步就被李贤喝止住了。
  “本官看谁敢？！”
  衙役默默地退回了原地。
  李贤现在只想一刀砍死虎子，那里会允许请郎中，清醒过后还得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现在一派胡言，明显是个疯子，疯言疯语多有虚假，不可当真！”李贤干脆把虎子当成疯子。
  百尊一个眼神使向旁边，有个衙役拖起一盘水就往虎子头上淋去。
  虎子终于止住了发言，发丝的水珠滴落眼里，涩涩的，眼瞳一下子就有了聚焦。
  忽然间就不疯了。
  虎子扫了一眼四周，一城百姓，烟火人间，烛光阑珊。
  不是那个黑压压深不见底的红高墙！
  这是回来了！他回来了！回来了！
  虎子欣喜若狂，伸出五指怜爱地凝视着自己的肉体。
  死而复生的身体！
  虎子兴奋过后，完全忽略了头顶的杀意。
  “逆贼！你方才说了什么！”
  听到声音，虎子这才抬头向上看，只见自家大人一脸怨相，手里还提着一把腰刀。
  “大人？”虎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
  “本官看你是中邪了！连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虎子忙着抢答，忽然，表情变得认真：“大人，你快点去赎罪吧，否则阎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李贤原本以为他清醒过来了，再圆圆话就打算放他一马，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本官看你是中邪太深！”李贤二话不说就踹上他，试图用蛮力堵住他的嘴。
  白尊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
  “不能见血。”
  “不能见血。”
  “不能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