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章 笛子

  木清瑶想着霍归尘刚刚说感谢自己来着，还以为会加威望呢。
  可脑海迟迟不传来加威望的声音，还是说，他能加的威望只到这了？
  呸呸呸！
  她被自己邪恶的想法反感到了。
  霍归尘那么真挚，她却想的是如何在他身上薅威望……
  说实话，真有点过分了。
  两日后，木清瑶掀开木盆里的稻草，酒曲表面覆着一层白色的绒毛，这是发酵成功的标志。
  “发霉了！”陈道清风惊叫一声。
  “这是正常的。”
  “那个，都长毛了……”
  木清瑶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将酒曲拾起来装入竹筒里密封。
  在然后把桂花洒在泡好的糯米里，蒸煮，撒上酒曲，倒入罐，中间挖一个大酒窝，盖上薄纱发酵。
  酿酒的过程，陈道清风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
  两日后的中秋之夜，圆月高悬。
  一盆莲蓉月饼端上台，还有一壶金黄色的桂花酒，酒香浓郁，扰人心扉。
  木清瑶给他们满上了杯，只有木司怜的是半杯。
  “阿姊，我也可以喝吗？”木司怜盯着碗里漂浮的桂花，甚是好看，只是不知道好不好喝。
  他还没喝过酒。
  “喝一点，没事的。”酒而已，又不是毒药。
  木司怜得到她的默许之后，浅浅的尝了一下，好奇的眼神转为欣喜。
  “好喝，甜甜的。”
  霍归尘也抿了一口，眉目舒展，毫不吝啬地夸赞。
  只有陈道清风盯着碗里一丝未动的酒，肉眼可见的抗拒，不断地啃着月饼，舌尖干涩也不愿意尝一口。
  “你怎么不喝？”萧徐行就坐在他旁边，将他的情绪从头到尾收尽眼底。
  “霉……”
  “没？”萧徐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木清瑶闻声，轻飘飘地来了句：“酒里加了长毛的霉。”
  “不喝我喝。”萧徐行丝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陈道清风面前的桂花酒，一饮而尽。
  他已经对木清瑶无条件信任了，她说能喝他就敢喝。
  霍归尘猜测到了陈道清风的窘迫，细细道来：“清风，你说的是酒曲吧，酒曲无霉不成曲，酒香发酵来自曲，那个不叫霉，叫曲。”
  萧徐行也跟着附和：“你这榜眼是假的吧，没有霉怎么酿酒？”他从小生活在九寨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酒曲有霉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道清风即刻反驳他：“这是真的，金榜上提着名的，主要是四书五经里也没有记载啊……”声音越说越小，有些惭愧的垂下眸。
  平时就属他学识最渊博了，却连简单的曲和霉都分不清。
  他喝酒都是掏银子买的，哪里酿过什么酒。
  空气微微清净，陈道清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木清瑶，她笑意正浓。
  “没事，你现在知道了。”木清瑶又给他盛了一碗，
  他不再不犹豫，端起来就往喉咙里咽，直至见底。
  见他这么猛，木清瑶还是很期待他的评价的，酒是新酿的，没有时间的沉淀，自然比不上那些陈年风味。
  “如何？”
  “此乃佳酿！”陈道清风直接站了起来，一身慷慨之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清瑶君，若此酒放到店里去卖，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不要。”她拒绝，酿酒还是很费时的，现在还是以饭菜为主，不过……
  “以后会考虑。”她即刻改口。
  明月仿如夜光玉盘给庭院铺上一层霜，静谧又清冷，不用点烛光就可将夜间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乍有点舍不得这里了。”陈道清风看向落下檐顶的白霜，轻叹一口气。
  众人闻声抬头，都以为他要离开了。
  木司怜特别慌：“清风哥哥你要去哪？”
  “跟着你阿姊。”
  木清瑶听到自己被点了，诧异道：“我一直在这啊。”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都在。
  “不是要到甘露开铺子吗？”
  “骑马就半个时辰的距离，你还要住在甘露？”她可不想，住在甘露这不就意味着全心全意投进店铺当中了吗，这跟牛马有什么区别。
  活在当下，快乐为重。
  她还是很喜欢这里的，空气清新，景色迷人。
  更何况，她可是签了三年的地啊！
  自从招人后，她一天没到山下去，就不断有村民来竹园询问各种困惑。
  工艺，养禽的通通都揽给她。
  这就说明村民的技术还未成熟，多多少少还是要管辖一下的。
  “阿姊看的铺子只有一层，没有住宿的位置。”木司怜在一旁轻轻开口。
  除了木清瑶，众人皆惊：“？？”
  “接司怜回来的那天，看了几家。”
  陈道一听便乐得不行：“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开铺了！”
  木清瑶浅浅思考了一会，道：“稻子成熟之后吧。”
  “这不就快了吗，山下的稻子蹦得老高了，哎，铺名起好没？”陈道清风对这事最为积极。
  “起了招牌——随意。”
  “随意？”霍归尘轻轻道了一声，木清瑶与他极近，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反问道。
  “怎么了？”
  “甚好。”
  “归尘君说得没错，随意，随意，随我心意，扶摇直上九千里。”陈道清风也跟着认同。
  萧徐行文化低浅，品不出里面的意思，面色有些茫然，但听到他们这么说后，跟着点点头表示认同。
  此刻，木清瑶呆茫。
  这是她在灵界真就随随便便起的仙号，在这个世界的含义竟这么高？
  要知道，在灵界时总有小辈吐槽她的仙号没文化，不够大气，她倒是觉得很有个性。
  总算有人意会到了。
  木清瑶瞬间笑颜逐开：“有品。”
  赏了一会儿月，又聊了一段天，夜风掠过长廊发出潇潇的声音。
  忽然间想起萧徐行前两天做了一只笛子来着。
  “你前几日做了一根笛子？拿给我吹吹。”
  萧徐行面色有些难隐，犹犹豫豫：“我第一次做乐器，做得不好。”
  这段时间他闲来无趣，做了很多小玩意，唯独笛他最为不满意。
  “你拿来就是了。”
  递过来的是一只长笛，翠绿色竹身，外表光滑，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外观是不错的，木清瑶细细的打量着。
  萧徐行还以为她是在嫌弃，仓促道：“那个，我没对过嘴的。”只是想着当装饰而已。
  他话音未落，她就将笛孔凑到唇边，胡乱地吹了一下，试试音色。
  一阵平平无奇的笛声发出，没有一点起伏。
  萧徐行瞬间就失落了，这笛子比他原想的还要失败。
  陈道清风喝了点小酒，脸庞醉醺醺的，一把搭过他的的肩膀，说话很是直接：“你做的笛子不行啊。”
  “她在试音。”霍归尘倏然解释。
  木清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清脆的笛音响彻庭院，旋律成型，优美而扬长。
  一曲下来，回过神后，发现大家都木木得盯着自己看。
  空气异常安静。
  “很……难听吗？”
  她要开始怀疑人生了，笛子可是她在灵界时的法器啊，几乎随身不离，最少也带了几百年。
  还是说，这个世界对笛声的审美不一致？
  一阵鼓掌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陈道清风的赞誉。
  “此曲只应天上有。”
  萧徐行看到到自己做的笛子竟能发出那么动听的声音，脸上的失落逐渐转成欣喜。
  “阿姊！你什么时候会的笛子？！”木司怜站了起来，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家阿姊。
  木清瑶傲娇地眨了眨眼：“自学的。”
  也就自学了几百年吧。
  “清瑶君，我可否在欣赏一次？”陈道清风眼睛放亮，很是期待，“刚刚我听入迷了，忘记饮酒了，美酒配佳酒，死而无憾啊。”
  “不应该是此景只应天上有吗？”木司怜忽然很认真地来了句。
  陈道清风瞬间了拉拢下脸，清了清嗓音道：“夸张手法懂不懂。”
  “哦……”
  木清瑶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重新拿起了笛子。
  而然下一秒，旁边的霍归尘蓦然起身，挺立的身影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