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章 霍归尘的身世

  听到这声音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有的人甚至拍起了掌声。
  离开官府后，几人一路同行于夕阳下，刚才在堂前作证的老翁在身后默默搀扶霍归尘，两人似乎是认识的。
  木清瑶跟老翁也有过一面之缘，上去在去县里的路上聊过几句，不过这次的他异常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反观，陈道清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人在做天在看，恶人终会有报。”
  “听那板子拍打在肌肤上的声音，真是骇人。”
  “这流放三千里，怕是一去不返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九寨已经够偏了，再流放三千里，怕是发到到宁古塔，那里天寒地冻，活下去都是艰难。
  她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了。
  “我听闻，她们是你的婶娘和堂妹。”霍归尘迷惑，堂上双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行为他是看在眼里的。
  “是啊。”她十分轻快地点点头，仿佛那所谓的婶娘和堂妹只是一个挂着关系的头衔。
  “感觉你们不像近亲，更像仇人。”陈道清风跟着开口，萧徐行则在一旁默默地竖起耳朵听。
  见他们一脸八卦的模样，木清瑶干脆把手伸了出来，袖子往上直捋，道道狰狞的伤疤随之呈现。
  她还觉得不够，弯下腰来，把裙摆捋到小腿肚，淡红色的疤痕如柳条一般纵横交错。
  足以想象这皮肉曾经遭受过的非人遭遇。
  陈道清风看得都觉得痛，表情很是狰狞：“这也太过分了。”
  “这很痛吧？”萧徐行默默开口，被霍归尘听了去，可惜看不见状况，启唇，不知从何开口。
  木清瑶将这一幕收尽眼底，下一秒就抓起霍归尘的手，往自己腿上碰去。
  “她们杰作的，还是最轻的。”她后背才是真的触目惊心。
  木清瑶抓着霍归尘的手很明显感受到他的僵愣，又不见他说话，以为他是共情到了。
  想看他的表情，却被腌面的纱布遮住，将他的手放离后，很是不解，“你带着帷帽不闷吗？”
  “我……”无人知晓面纱之下的霍归尘耳根泛红，他摩擦着手，在留恋方才的触感，一时间脑子短路。
  “我不闷。你，从小受到这般对待？”
  “是吧。”她接触这具身体已经有些时日，潜意识地把原主所经历的的一切划在了自身上。
  霍归尘表示哀怜。
  木清瑶挑了挑眉，轻笑：“你可比我惨多了，对了，你是怎么到甘露县的？”
  九寨走到要甘露县至少一个半时辰，她实在是想不到他是怎么到来的。
  “骑马。”霍归尘不咸不淡道。
  木清瑶看了他旁边的老翁，还以为是他带霍归尘进城的。谁知老翁忽然开口：”是他自己一人骑的。“
  此话一次，陈道清风最是按耐不住，猛地看向霍归尘，惊骇：“你看不见，马又怎识得路？！”
  骑马也是一项技术活，旁人蒙着眼睛在平陆上都会迷失方向，就更别说九寨到甘露的崎岖山路了。
  马不识路，但人识得路。
  霍归尘陷入了回忆：
  今早他们三离开后，他独自一人在山头不知为何越坐越焦虑，最后受不了倚着一根竹竿就下了山。
  下山的路途可谓是十分陡峭，那是他搬入竹园后第一次下山，摸索了好久迟迟不见小径，时间不等人，几乎是莽着下去的。
  好不容易下了山，悄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在他耳边询问。
  “你是谁？”小女孩手里抓着蚂蚱，一脸打量，无法判断眼前包裹地严实的男人的面容，但看那不凡的姿态，便又自个断定起来。
  “你是住在山头的仙人哥哥？”
  这是霍归尘第一次听到别人怎么称呼他。
  “小朋友，可带我去孙扶留的家？”
  “你找我爷爷干嘛？”小女孩更是迷惑了。
  霍归尘才是迷惑，这孙扶留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了？？？
  霍归尘只想快些到见到孙扶留，毕竟时间不等人。
  “找你爷爷有事，方便带我过去吗？”
  “跟我来吧。”小女孩很是纯粹，甚至还搀扶起他，可他太高了，她也只是抓到他的衣袖而已。
  不一会，霍归尘被带进了一间草房子。
  “若若，这是？”原本坐在凳子上歇息的年迈老翁，见到自家养女带回来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一边打量一边站起来。
  “是我。”毡纱下的霍归尘开口。
  听到熟悉地声音后，孙扶留原本被岁月挤压的眼睛瞬间放大，瞪地老圆溜。
  “若若，你先出去。”送走小女孩后，孙扶留即刻反锁门，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百姓，孙叔你不必这样称呼我。”
  “该叫的，该叫的，你在军营里照顾了我十几年。”说着，孙扶留连忙将霍归尘请到椅子上。
  “孙叔，替我寻一匹马，我要到县里去。”
  “发生何事了？他们还是不死心，要对你下死手？”孙扶留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们，指的是朝廷的那帮人，也指的是当今的大梁皇帝。
  孙扶留跟随霍归尘多年，在战场上金戈铁马，百战百胜，期间收复了前朝失土，还扩大了疆域，令列国闻风丧胆，纷纷俯首称臣。
  这些丰功伟绩的幕后，全来自霍归尘一手掌舵。
  没想到这大梁皇帝竟然忌惮他，剥除他统领三军的身份，降去他一品大将军的爵位，撤去京城户籍，废去他的双眼。
  这位本该本该受万人瞩目食邑万户的枭雄，如今撂倒在九寨这种边境远地。
  不过，也只是捡回来一条命而已，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陨落成一个生活难自理的瞎子，此等落差，换成普通人早就疯了。
  孙扶留跟随霍归尘多年，十分清楚他的为人，也是十分尊重他的。
  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了好几轮。
  对霍归尘而言，孙扶留曾是他忠诚的手下，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所以霍归尘基本对他没有什么隐瞒，大致地将自己寻的去县里的想法说了一遍。
  “将军，你不能冒险。”孙扶留抗拒道，因为霍归尘这张脸已经上了黑名单，一旦被发现，九死一生。
  “她对我很重要。”霍归尘神情复杂。
  孙扶留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愣了好几秒，同意了下来。
  孙扶留又得知自己有可能会成为证人，于是跟随霍归尘一同前往甘露县。
  不过，九寨有马的人也就寥寥几户人家，由于地方原因，马匹瘦弱，只能承载一人的重量。
  所以，霍归尘是在完全看不见的前提下从九寨骑到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