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婆媳共处，打一整年

  人群中有男同志盯着姜梨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一句：“她真白啊！”
  旁边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耳朵：“要不要你跟我离婚，娶她啊？”
  男同志慌了：“别别别，我才不娶花架子回家供着。”
  大伙盯着大包小包离开的陈大叔，惊叹之余，给印象里又懒又馋的沈家媳妇儿又贴上了败家子儿的标签。
  拎着鸡蛋的姜梨着急回家，也没注意到身后一群人围着自己讨论。
  她刚到家，食堂准备开饭的号角声响起。
  一部分员工拿起餐盒去食堂打饭，另一部分人排队去公共厨房做饭。
  王翠花下午跟着研究所的家属们去附近的纺织厂上班，下班时间晚，还不知道家属区发生的事情。
  今天中午吃饭时，为了省下饭票给曲洛川，她中午在公共厨房熬得棒子面粥，稀汤寡水的粥能当镜子用，如今在棉纺厂搬了一下午东西，饿得两眼发昏。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王翠花已经熬得又累又躁，但是想到隔壁沈家那个媳妇什么都不干，婆婆现在指定看不惯开始骂街了，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谁家能受得了天天伺候一个皇太后媳妇呢！
  不就是怀个孩子吗！
  …………
  姜梨拎着菜篮子终于到家门口，陈大叔将东西帮她拎进门。
  恰巧沈母出门倒水，看见两人拿着大包小包进院子，赶紧叫沈清灼出来帮忙，顺便拿了条毛巾出来给姜梨擦汗。
  她满眼心疼道：“小梨，咋买这么多东西啊，没累着你吧，快进屋歇息，这些东西和清灼搬进去。”
  “不累，多亏了大叔帮忙，要不然这些东西我自己搬不回来。”姜梨笑道。
  陈大叔是个热心肠，又快言快语，他憨笑：“都是随手之劳，女娃娃言重啦！”
  “大哥，进屋喝口水吧！”沈母招呼着陈大叔进门，又从屋里拿出两包带来的海城特产塞给陈大叔。“谢谢你照顾我家闺女，这个您收着。”
  陈大叔看着一直在忙前忙后给姜梨倒水、擦手、切水果的沈母，眼眶从进门就热乎乎的。
  一路上，他都担心女娃娃买东西太多，回家会被婆婆训斥，这才在别人问起自己时，先开口夸姜梨一切都是为了婆婆和家庭。
  没想到从刚进门，婆婆非但一句指责女娃娃败家的话都没有，张口闭口都是担心女娃娃拿东西太多太累了。
  他在研究所当了十几年保安，主要负责家属区的安保工作，见过无数的婆媳家庭矛盾。
  都说婆媳在一起，鸡飞狗跳一整年。
  陈大叔深有体会，好几次深更半夜被叫起来，去调解家庭矛盾，甚至有的都闹到派出所。
  这么疼儿媳妇儿的婆婆，陈大叔也是第一次看见。
  一屋子女人，他留在这里多少有些尴尬，起身笑道：“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您出去。”姜梨和沈母起身送陈大叔出门。
  走之前，陈大叔笑眯眯叮嘱：“女娃娃，下次去村里买东西，再找我，还有啊，鸡蛋那么沉，以后大叔给你拎。”
  姜梨笑意盈盈：“谢谢大叔。”
  从她进门，沈清灼就被沈母叫出来帮忙搬东西，一直到陈大叔走时，沈清灼还没忙完。
  她擦了把汗，满脸怨念：“买这么多东西，以后不过了？”
  话音刚落，沈母的巴掌不轻不重拍在她背上，斥责道：“不准背后嚼你嫂子舌根子。”
  沈清灼翻了个白眼儿，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再说啥。
  马上就要到饭点儿了，姜梨找出在农田里采的草药，摘干净后，洗干净泥沙，拿去公共厨房用开始焯水，随后又找出在村里买的带皮五花肉和酱油。
  大家奔波劳累几天，姜梨今晚要给所有人好好补补。
  “闺女，你去哪儿？”沈母满眼担心道。
  这孩子刚回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又要出去忙。
  姜梨指了指手上的东西：“妈，我去做俩菜，晚上加餐。”
  沈母上前要拿过来姜梨手上的肉和菜：“所里不是有食堂吗？你要想吃肉，让鹤行把肉拿去食堂开小灶做好就是了，你怀着孕辛苦，别做了。”
  “妈，今晚您就尝尝我的手艺。”
  见姜梨坚持，沈母没办法，只能叫是沈清灼跟过去，帮姜梨打下手。
  等姜梨出门，沈母拽住沈清灼低声叮嘱：“你嫂子不管做的好不好吃，今晚你只能夸，不能抱怨，知道吗？”
  沈清灼翻了个白眼儿，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两人拎着东西到厨房后，姜梨拿出五花肉洗干净切块焯水，锅里放油和冰糖炒搪塞，冰糖炒成焦糖色下五花肉块煸炒，随后放佐料加水，焖至软烂。
  有了沈母的叮嘱，沈清灼一点儿也没闲着，全程都在姜梨的指挥下烧火。
  出身大小姐的她第一次点火，一边儿心里抱怨，一边儿往灶台里塞木头，手忙脚乱不得要领，几次差点烧到刘海和衣服。
  公共厨房一共有两口锅，但所里有食堂，所以很少人到厨房做饭。
  等红烧肉快焖好时，也没看见有其他人进公共厨房做饭。
  姜梨索性将另外一口锅也用了，将焯水后的草药切碎，加入鸡蛋搅匀，锅里放香油，油热后下鸡蛋液煎熟。
  很快，两道菜一起出锅。
  红烧肉红亮软烂，草药煎鸡蛋油香四溢。
  沈清灼站在一旁，瞠目结舌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她记得姜梨结婚第一天，就颐指气使告诉全家人，自己不会做饭，只不过当时家里有保姆，大家也都觉得会不会做饭都无所谓。
  直到沈父出事后，沈家辞退了保姆，只能由沈母一个人做饭后，沈清灼每天的日子跟吃糠咽菜没啥区别。
  甚至刚刚给姜梨烧火的全程，她都没往锅里看一眼，心里默默编了八千字小作文，等着一会儿她烧糊菜，在饭桌上公开指责这个作精女人浪费粮食的恶毒行径！
  姜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能含糊搪塞：“就是以前不想做而已。”
  两人将厨房收拾后，端着饭菜到家时，沈鹤行恰巧带着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和鸡汤进家门。
  沈清灼见大哥回来，兴奋得开始炫耀自己的功绩：“哥！我会烧火了！”
  她满脸的灰都没来的及洗，头上的刘海也焦了几根，兴奋地伸手比划两人在厨房做饭的过程。
  菜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沈清灼为自己烧的火骄傲，心里默默给自己起了个杨排风的外号。
  她忙着炫耀自己的“功绩”，身边的沈鹤行目光落在红烧肉上，眼底布满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