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得不反

  一连数日，京都表面上风平浪静，阳光依旧暖暖地洒在大街小巷，人们照常往来忙碌，仿佛之前因楚如玉暗卫引发的轩然大波从未发生过。
  朝堂之上，臣子们也都默契地绝口不提暗卫之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平西王这几日每日早出晚归，身影匆忙，王府中的下人只见他神色凝重，来去匆匆，却无人知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侧妃这些天心急如焚，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单独询问楚如玉暗卫之事。
  她被平西王下令禁足，困在王府内院，心中犹如锅上的蚂蚁。
  终于，在一个午后，趁着楚如玉来自己院中请安，侧妃终于有机会问清楚暗卫的事情。
  “如玉，你可算回来了，母亲有话问你。”侧妃满脸焦急，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楚如玉正端着兰芝呈上来的茶盏，悠闲地小口喝着，见侧妃如此慌张，不禁微微皱眉，“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
  侧妃快步走到楚如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如玉，你告诉母亲你身边的暗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就因为那些暗卫，如今府里府外都乱成了一锅粥！”
  楚如玉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母亲，您何必如此惊慌。那些暗卫是前些日子宫中一位大人送给我的，说是能保护我的安全，我便收下了。”
  侧妃的脑子快宕机了，“大人？还是宫中的大人？如玉，你每次去宫中不都是去后宫陪着太后她们吗？怎么会认识什么大人呢？”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他送给我的，当时觉得好玩，就带出去想用用。”
  侧妃听了，差点没晕过去，“你这孩子，怎么如此糊涂！如此大事，你为何不先告知母亲？你可知，现在王爷为此大发雷霆，朝堂上各方势力也都因为此事对咱们王府猜忌重重！”
  楚如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
  “母亲，这么严重吗？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那现在该怎么办？”
  侧妃在房中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事已至此，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你父王消气，也得想办法平息朝堂上的猜忌。不然，整个平西王府都没好果子吃。如玉，你老实告诉我，那个送你暗卫的大人，你可知他的身份？”
  楚如玉摇了摇头，“母亲，我真不知道。他只说日后若有难处，就召唤暗卫，也没说其他的啊！”
  侧妃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人究竟是谁？是何目的？为何要送暗卫给如玉？难道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此事若不查清楚，平西王府将永无宁日。
  侧妃自以为得了事情的真相，想要找机会告诉平西王，但是，一连几天，都没有等到平西王。
  这几日，平西王仿佛置身于狂风骤雨的中心，被无尽的愁绪紧紧缠绕。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叹息，都似有千钧之重。
  而今日朝堂之上，皇上那看似轻描淡写却暗藏深意的一句话，如同重雷在平西王耳边炸响。
  “边疆将士辛苦，武将乃国之栋梁，该如何嘉奖才能让大家一如既往地忠君爱国？”
  皇上此言一出，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平西王心中更是如坠冰窖，他深知，皇上这绝非是在单纯探讨对武将的嘉奖之策，而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警告，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分明是浓浓的杀心。
  他强忍着内心如惊涛骇浪般的恐惧，表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敷衍完朝事，便迫不及待地匆匆返回王府。
  刚踏入王府大门，还没好好地喘口气，管家便行色匆匆地赶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王爷，秦放将军求见。”
  平西王心中本就积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听闻此言，不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让他进来！”
  不多时，秦放迈着大步，神色自若地走进大厅。
  平西王抬眼望去，只见秦放脸上竟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笑容在平西王此刻烦闷的心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平西王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狐疑与不悦，正欲开口质问，秦放却先声夺人，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贺喜平西王，恭喜平西王！”
  平西王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怒色，大声呵斥道：“恭喜我？秦放，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如今我深陷困境，人人对我猜忌，皇上更是对我起了杀心，你却跑来恭喜，莫不是你安排的暗卫起作用了？你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放却不慌不忙，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蛊惑的光芒。
  “妹夫，您还不明白吗？如今这局势，如玉有暗卫之事，已然闹得满城风雨，皇上对您的怀疑已如决堤之水，难以挽回。您在这朝堂之上，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与其坐以待毙，等待那未知却必然残酷的结局，不如……就真的反了！”
  平西王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在这关键时刻，强自镇定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放，目光如利刃般试图穿透对方的灵魂，看穿其真实意图，“秦放，你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蛊惑本王！谋反乃大逆不道之举，一旦踏上这条路，便是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一旦本王落难，你也脱不了干系！”
  平西王原本想说九族之中，还有妻族，可他转念一想，秦放的妹妹秦可卿现在是自己的侧妃，连平妻都不算，说不客气一点，就是个高级的奴婢，自己的九族，还真是诛不到他秦家！
  “秦放，原来你早就算计我，让我当这出头鸟！”
  秦放却似乎早料到平西王会有此反应，他微微摇头，向前又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言辞愈发恳切。
  “妹夫，你再仔细思量思量。如今皇上对您已心生嫌隙，朝堂上下众人也都对您猜忌重重。就算您此刻费尽心思表明忠心，恐怕皇上也不会再相信您半分。”
  平西王冷哼一声，不理会秦放。
  “你再想想，您这些年为朝廷兢兢业业，可换来的是什么？如今不过因为一个意外，便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与其等着被皇上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家族覆灭的下场，不如奋起一搏。”
  平西王依然不理会。
  “妹夫，我是为了你好，以你平西王在军中的威望，再加上我手中掌控的兵力，咱们联手，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到那时，这天下，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了！”
  平西王心中此刻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秦放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虽充满了蛊惑与诱惑，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秦放，你不支持太子，也不支持八皇子，却让我起兵造反？你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