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海站的无耻，黄为民留下的消息

  瑞金路口，苏巡长和几个前后脚到的巡长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至于身后那帮老油子，若不是他们催的紧，只怕这会儿还在路上磨蹭呢。
  就是这，现在到了，这帮老油子也没一个人进去瑞金路，抱的什么心思，他们这帮巡长心里门儿清。
  不过这样也好，老油子也有老油子的好处，省的来个蠢货带着大家一起死。
  彼此点了点头，催促着手下巡警进去，该查验现场的查验现场，该询问证人的询问证人，起码在警长来之前，把事情做足了，做踏实了。
  看到手下开始做事，几个巡长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明知故问，问道：“这是谁的巡区？”
  “老苏的。”有人接话说道。
  其他人闻言，全都看向了苏巡长。
  苏巡长一脸无奈的苦笑，掏出烟开始散发，嘴里说道：“兄弟这次遇到了难处，还请各位帮帮场子，老苏我绝不会让各位空手而归。”
  “应该的。”
  “肯定的。”
  “这也不是老苏你一个人的责任。”
  “警长那边老苏你得自己打点好，该舍就舍。”
  ……
  几个巡长你一言我一语的道。
  苏巡长点了点头，说道：“老哥我心里有数，就是明天例行汇报的时候，还请各位美言几句。”
  很快，就在他们进行利益交换的时候，几个巡警一组，已经敲开了街道上商铺大门，敲得声音彭彭响，恨不得告诉还没有走的杀手，没事就赶紧跑，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等到查验完现场，派人守着等上面发话，其他人带着尸体直接返回贝当路警局，接下来，就指望警长和法国佬去接触了。
  苏巡长看着尸体，暗骂一声晦气，好在这些人做事还算讲究，没有波及到租界内的法国人，反正死的是个亚洲人，法国佬最多不满抗议。
  如果死了法国人，那才是大麻烦，一旦变成外交事故，自己这脑袋肯定扛不住。
  苏巡长心情极差，却也知道眼下什么是正事，什么事更重要。当即阴着脸领头回了警局，他必须准备一份大礼，不然这巡长的差事只怕保不住 。
  ………………
  上海站。
  随着张国平进来，王天沐立刻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黄为民？得手了吗？”
  张国平点了点头，说道：“是黄为民，人已经死了。不过……”
  “不过什么？”
  张国平苦涩道：
  “虽然人死了，但却不是我们杀的。”
  “我们的人失手了，但黄为民却死在了法租界路口，据回来的人说，是一个身高173左右，矮胖身形，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礼帽，裹着围巾的男子杀的。这人，不是我们的人。”
  “最重要的是，黄为民逃跑的时候，手里有一只棕色公文包，公文包也被拿走了。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公文包里有什么。”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天沐怒骂了一声。
  就在张国平想要请罪的时候，他挥了挥手，站起来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这个心腹手下，还是不能放弃。
  “怎么样？之前我说着了吧，这件事，让单副站长总揽全局，就很好嘛，现在虽然出了点纰漏，但是谁能证明黄为民是那人杀的。”王天沐道。
  张国平一脸不解的问道：“站长的意思是……”
  “黄为民死没死，怎么死的，最后不是我们的人去查验的吗？你给总部发报，就说有人协助我们击杀黄为民。”王天沐道。
  “这……”张国平迟疑道：“卑职是怕，这人如果是总部的人呢？”
  王天沐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又如何，谁能证明黄为民当场死亡，而不是重伤？”
  “你可以询问总部嘛，如果是同僚，那就是协助有功；如果不是，那丢失公文包的责任就让单副站长担着。”
  “我们顶多就是被戴老板训斥几句，至于公文包，那是一处的，戴老板也未必放在心上。”
  “关键的是，黄为民，必须死在我们二处手上，只有这样，戴老板才能在老头子那里占据上风。”
  “别的还重要吗？”
  “总之，灵活处理，分清主次，先保住自身为要。”
  张国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笑着道：“站长英明。”
  王天沐坐到椅子上，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叹气道：
  “咱们又得破费了，毛秘书的嘴，可不是那么容易张口的。”
  “你说，弄这点家当容易吗？要不是为了这点浮财，谁愿意做这杀头的买卖？哎，算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去吧。”
  张国平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当场拟写了一封电文，等王天沐看过签字之后，立刻发给了南京总部。
  ………………
  外滩。
  姚镇东半路随意找了一家咖啡馆，进去之后，找了个利于撤退的位置坐下，再次占卜，确信没有人跟踪，也没有危险，这才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公文包查验起来。
  粗略一扫，三封写在电文纸上的消息，一个笔记本。
  其中有一封，是关于特务处一处在苏州还没有暴露的几处秘密据点和人名单。
  另一封，是一封一处总部发给各个站点的通报电文，言说红党已经被围困遵义，只等剿匪成功，各部严查地下党人员。
  最后一封，则是苏州站之前追查到的一个疑似红党的地下党人员。
  最后的笔记本里，则是黄为民之前摸查苏州站被袭击的原因，情报分析。我翻到最后，发现他竟是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一切证据都表明，苏州站被袭，情报泄露在我身上，我还能自证清白吗？”
  最后一段话写的极其潦草，显然黄为民已经被逼到死胡同了。
  这背后有高人啊。
  不知道是什么人叛变了，竟是能置身事外，把黄为民逼到死角。
  可惜，姚镇东知道自己掌握的情报太少，而且，一处的事，他插手也不合适，戴老板只怕巴不得看一处的笑话呢，自己得站对立场，不然里外不是人了。
  重新看回电文，姚镇东不禁感叹，老头子的美梦只怕要保不住了。（不让写近代史，十五号发生什么，自己知道哈！）
  将所有文件收回公文包，姚镇东付了钱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辗转几次，回到公共租界，此时已经天色擦黑，姚镇东将公文包送到死信箱，又去紧急联络点留下消息，让老酒去死信箱取公文包，然后直接返回来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