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所求皆如愿

  肖卫国满眼都是对秦苒的心疼，但他理解，
  “苒苒，我会照顾好叮当，我们会等你回来……”
  那边的几个青年看着秦苒又是哭又是笑的，不耐烦地呵斥，
  “既然承认自己是‘坏分子’的女儿，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肖卫国眼睁睁的看着秦苒被带走，骨节攥得发白，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肖卫国抱着哭闹的叮当被李强拦住。
  隔着飞扬的尘土，他看见秦苒用唇形比了三个字：“小柳村。”
  “走，回去准备！”肖卫国收起情绪，秦苒交代给他的事，他必须尽快去办……
  回到家中，肖大娘正在忙前忙后的准备做宴席。
  屋子里一片欢笑，邻居们都来帮忙，大杂院一派热闹的景象！
  肖大娘看见肖卫国抱着叮当进来，往他身后一看，没见秦苒，疑惑的问道：
  “卫国，小秦呢？”目光落在肖卫国阴沉的脸上，“出啥事了？”
  还没等肖卫国说话，叮当“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娘被他们抓走了……”
  肖大娘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肖卫国将她扶住，
  “娘，苒苒现在马上就要被下放，我现在没空给你细说，我要去给苒苒打点……”
  肖大娘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焦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小秦怎么会被抓走？“
  肖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秦卿卿举报苒苒是‘坏分子’的女儿，现在他们拿着证明材料把她带走了。”
  “这个杀千刀！还不消停。”肖大娘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转身就往屋里冲，“我去拿存折，你去打点他们，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小秦救出来！”
  “娘！”肖卫国拦住她，“现在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苒苒让我想办法把她下放到小柳村，她说......”
  他喉结滚动，“她说要去那里找亲生父母。”
  肖大娘愣住了：“小秦的亲生父母？在小柳村？”
  叮当抽噎着扯肖卫国的衣角：“二叔，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肖卫国蹲下身，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小姑娘脸上的泪珠：
  “很快。二叔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娘平安带回来，这几天你好好听奶奶的话，好吗？”
  “嗯！我听话！不让娘哭！”
  肖卫国摸摸叮当的头，起身对着肖大娘
  “娘，叮当就麻烦你照顾了！”
  “去吧！你让小秦放心，叮当我看着。”
  三天后，秦苒如愿被带到距离沪市三十公里的小柳村公社农场。
  牛棚的粪味冲进鼻腔时，秦苒终于到了小柳村。
  秦母白若云蜷缩在干净的稻草堆里，昏昏沉沉的睡着。
  梦里她看见她的女儿被一个胖男人粗暴的对待，她拼命的想要阻止，却无法靠近，她撕心裂肺的喊却无济于事。
  秦母在睡梦里魇住了，拼命的咳嗽，“咳……咳咳！”。
  这让旁边的秦昊着急的呼喊，
  “娘？娘……你醒醒啊！”
  秦昊轻轻的扶着秦母喂水，冰凉的触感下，秦母终于睁开眼睛，想到梦里的场景，秦母神情恹恹，
  “昊儿啊！我这……咳咳！……我没事，外面是什么声音……”
  一上午，她都在山上给牛割草，一刻也没停歇，刚躺下就魇住了。
  秦昊利索的将秦母嘴边的水给擦干，一看就是常干的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去掉木塞子，将里面的黑色液体递给秦母，
  “娘，这是今天的药，你快喝了吧！”
  秦母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无法自拔，她恹恹的将黑色的药汁推到一旁，
  “昊儿，我的病治不好了，你不要再浪费钱买药了，你打东西换钱要是给人知道又是麻烦，娘不治了。”
  秦昊看着推过来的药汁，“娘，你是不想再看见姐姐了吗？说不准她在某个地方，等你和爹回去看她呢？”
  秦母苦笑一声，“在哪里都比在这里好！只要她好好的，我就是死也甘心！”
  “那你还是得坚持坚持，至少在死之前再看她一眼，说不准她想问你们，为什么不要她呢？”
  秦昊声音辨不出喜怒，秦母说一句他怼一句，秦母被他噎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皮猴子！就会气我！”
  正说着，穿着破烂棉袄，戴着黑框眼镜的秦炎辉进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草，问道：
  “昊儿，你又惹你娘了？”
  秦昊嘟囔道：“我哪敢啊！是娘自己不肯喝药。”
  秦炎辉接过秦昊手里的小瓶子，“你怎么又跟孩子闹脾气，赶紧喝药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秦母没理他，语气凄凉，“我又做噩梦了，我梦见我们女儿被人欺负丢在冰天雪地里冻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娘，梦是反的，说不准姐姐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
  秦昊忍不住插嘴，要是因为做了噩梦，就一天不得开心，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母刚想要反驳，她过得好，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秦父见妻子情绪很低落，他不能学养子和妻子斗嘴，只能转移话题，
  “听说又来人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让住牛棚里？”
  秦母闻言，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轻轻嘟囔着：“只会糟践人！”
  父子俩闻言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不过也幸好他们都是乐天派，不然，像林教授一样，早就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秦炎辉心中一片悲凉！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一家人在牛棚里却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小柳村的大队书记林大炮正是许志国的同学，他刚将秦苒带到小柳村时，小柳村的村民都围上来。
  村里的婆姨们瞅着秦苒，对着林大炮开玩笑，
  “林书记，你这上哪领了个，这么俊的闺女啊！是你找的媳妇？你不怕你家大霞挠破你的脸？”
  林大炮脸一黑，“都闲着没事干？地里的草锄了没？屋里的活干完了没？
  谁家要是嫌公分多，就到我这里嚼舌根子来，我倒要问问你家的爷们，怎么当的家？”
  林大炮话音一落，周围立马一静，掉根针都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