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8

  西方诸佛国之首为于阗国，国中有一梵音寺闻名天下。
  药王谷在离梵音寺不远处开了医馆，每旬有两日的义诊，看病不要钱，药材另说。
  辛乐仪带着华锦掐着时间来的，正好赶上这旬的义诊日。
  医馆管事自然见过东家，所以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可此时馆中正忙，他只是与辛乐仪一点头，而后继续忙开了。
  辛乐仪见状撸起袖子，来到管事身边帮着他抓药。
  药王谷的医馆摆设都是固定的，所以就算忙不过来去别的店调人也不用担心来人不熟悉场地而耽误时间。
  华锦自然也不陌生，两人的加入也不突兀，效率还高，一下子整座医馆跟活了过来似的。
  不论哪里，只要有人烟，必然伴随着病痛，寻常百姓生活拮据，自是不舍得延医问药，但自几年前药王谷的医馆落地，有了免费看病这一项，周边村镇几乎倾巢而出，两日的义诊从早忙到晚，不得片刻休息。
  有些百姓甚至带着干粮来排队看病，黄黑色的皮肤，咬着干巴的馍馍，看得人无端的心酸。
  辛乐仪与管事低声交代了两句，又从药柜中拿了几味药材去了后院。
  不久后，满满一大桶的药汤便被店中学徒合力搬了出来。
  路人十八线配角：＂ 来来来，防病去邪汤药，想喝的排队来领喽！＂
  此时正值医馆大夫们用膳，自然是不耽误的。
  队伍一下子排地老长，他们大多衣着朴素，让排队便乖乖排了起来。
  华锦第一回来于阗国，也是第一回见这样平和又心酸的场面。
  华锦：＂ 小师叔……你用内力熬的药汤吧？＂
  辛乐仪点头，
  辛乐仪：＂ 时间太紧，自然要变通一下。＂
  华锦：＂ 这变通……也太通了！＂
  谁家好人奢侈成这样啊！
  辛乐仪：＂ 小华锦，现在的你可不要学师叔，容易出事知道吗？＂
  华锦无语，
  华锦：＂ 小师叔，我又不傻！＂
  就她小师叔这武学造诣和对内里药材火候的掌控，她还有的学呢！
  两日的义诊让华锦见识了许多在北离未曾见过的病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所产生的通病不尽相同，如两家医馆，这家擅风寒，那家善接骨。
  累到浑身酸痛可眼神明亮的华锦与辛乐仪感慨，
  华锦：＂ 小师叔，我总算知晓书中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了！＂
  辛乐仪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账本，闻言一笑，
  辛乐仪：＂ 仅此而已？＂
  华锦动了动胳膊，
  华锦：＂ 自然不是！＂
  她垂眸叹了口气，
  华锦：＂ 从前不觉世人苦，今日才知佛祖亦有未尽处。＂
  辛乐仪抬眸看她。
  华锦：＂ 我……我说错了吗？＂
  辛乐仪摇摇头，温柔道，
  辛乐仪：＂ 你说的很对。＂
  说着她探身伸手盖住了华锦的眼睛，
  辛乐仪：＂ 小华锦，今日你看到了，那现在就闭上眼睛，用心去听。＂
  华锦：＂ 用……心听？＂
  辛乐仪：＂ 对，眼睛看不见了，心才能更快地听见。＂
  眼睛看不见……心才能更快听见……
  她听到了什么呢？
  穿堂而过的风，自己的呼吸声，学徒们的低声交谈，有人在抓药材，有人在喝水，脚步声匆匆来去，有人还在讨论着这两日的义诊。
  高兴，感激，忧愁，无奈，痛苦，洒脱，释然……
  她觉得浑身一轻，一瞬间好像入了无人之地，耳边听到的所有声音都大了起来。
  那梵音寺中和尚的诵经声由远及近。
  她好像……经历了许多人一生的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