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没有高兴一点？

  他垂下眼眸，避开沈暮合的视线。
  “谢谢少爷。”
  沈暮合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问。
  “小帆，我问的是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说明我的礼物超出了它原本的价值，而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在下次送给你别的东西。”
  虞帆怔了一下，长睫轻颤，像是一只振翅的蝶。
  沈暮合跟他......似乎不该要好到这种程度。
  虞帆把抬手把吊坠捧在自己掌心，冰冷的金属盘和他温热的手掌相贴，泛着金属无机质的冷光，其上镶嵌的晶石熠熠生辉。
  “我很喜欢。”
  虞帆抬起头，和沈暮合对视，眼里的客气疏离被冲淡了，加了一些真切的欢喜。
  沈暮合明白，虞帆其实不懂这些。
  在虞帆眼里他送的“机械之心”和那些路边摊上摆着的十元一条的项链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觉得虞帆值得更好的东西。
  在沈暮合从拍卖会上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很突然的，他想到了虞帆。
  这条项链链条很细，低调奢华的银灰色，要是悬在虞帆的脖颈上那一定很漂亮。
  而且，他认为虞帆会喜欢的。
  能被他送给虞帆的，至少要拿的出手。
  虞帆抬起头来，才发觉两人的距离实在是近的过分。
  沈暮合微微倾身，和虞帆鼻尖就隔着几厘米而已。
  在这个距离之下，他能数清沈暮合根根分明的睫毛。
  沈暮合也能看清他右眼下眼睑处的那一枚红色小痣。
  简直是在蛊惑人心。
  沈暮合一时没有动作，他看着虞帆眼底晃动的点点笑意，搭在虞帆肩上的手没有收回，甚至不可自抑的收紧了一些。
  虞帆把吊坠妥帖的放回胸前，很高兴的伸手摸了又摸，嘴角的笑一点点扩大。
  沈暮合又靠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纠缠。
  沈暮合倾身过去，伸出手。
  虞帆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似乎在犹豫着自己的反应。
  然后沈暮合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一只手去拿后方的安全带绳结，为虞帆扣上安全带，轻声说了一句。
  “你还没扣安全带。”
  虞帆连呼吸都屏住了，“谢谢少爷。”
  “能不能换个称呼？”
  给虞帆扣好安全带之后，沈暮合很有分寸的退开，看着虞帆的目光有点憋闷。
  “为什么不能这么喊？”
  虞帆不明白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他父亲也是这么称呼沈暮合的啊，李叔、刘妈都是这么叫他的。
  为什么他不能这么喊？
  沈暮合看着虞帆疑惑的眼睛，嘴角温柔的笑淡了淡，他认真的开口。
  “你不是沈家的佣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我不喜欢这种称呼，感觉自己像是什么旧时候的纨绔子弟。”
  “那我该怎么叫你？”
  贺温行他们几个喊他暮合或者是沈哥，但他们毕竟是沈暮合的发小，身份地位跟他相傍。
  虞帆似乎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好在沈暮合也没有多么为难他，轻笑着伸手撸了把虞帆的头发。
  “我倒是想让你叫哥哥，只是害怕你不愿意，喊我的名字吧，这样至少没那么生疏。”
  DNA鉴定的结果在他出国之前就已经出来了。
  沈暮合搞不到沈之远的头发，只能拿这虞帆的头发跟自己的去做了鉴定。
  出差之前他没敢看结果。
  叫助理把这份报告锁在了保险箱里。
  他还是在害怕。
  有些时候沈暮合也搞不懂自己是在害怕些什么。
  害怕沈之远真的跟虞帆有血缘关系，会对自己的地位造成威胁？
  还是害怕这结果是自己承担不起的？
  但其实无所谓，毕竟就连沈之远他都不在意，这个爹都不愿意认，就算真的是什么血亲，又有什么关系？
  这都影响不了什么。
  在把这条“机械之心”拍回来之后，沈暮合才决定叫在国内的助理把鉴定结果发给他。
  在他看到那一行小字的时候，沈暮合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
  ——经检测分析，受检者[沈暮合]与[虞帆]在遗传学上不存在血缘关系 。
  那只一直掐住他心脏的大手忽然就松了力气。
  他这才清楚，原来还是害怕的，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虞帆呢？
  虞帆会不会觉得恶心？
  还好，沈之远这个老东西这次总算没有那么讨人厌。
  沈暮合只是想到这件事就有点高兴，他鼓励性的看着虞帆，眼里有点期待。
  虞帆虽然搞不懂，但是听话总没错吧，就点了点头。
  “那.......沈暮合？”
  沈暮合低下头，眼里柔和的像是一汪春水。
  “你不是很喜欢马里斯.麦斯，作为你的奖励，我这次请他来香瑞娜开画展了，有没有高兴一点？”
  如果说这条吊坠只是凭借外观取胜，那这个礼物可谓是送到虞帆心坎里了！
  虞帆喜欢画画，不过只是爱好而已，父亲在世的时候，虞帆一直会抽空去上美术课，后来心情不好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他最崇拜的画家就是马里斯.麦斯。
  不过这位大画家的脾气很乖张，不但是画难买，就连活动都很少，还没有出国开过画廊，这还是第一次。
  虞帆眼睛都亮起来了，难以置信的眨了好几下，小心的问他。
  “真的吗？”
  沈暮合对虞帆表现出来的喜欢很满意，所以也就高兴了。
  他垂着头向虞帆靠近，额头抵住虞帆额头，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反问。
  “我还会骗你吗？那么，有没有高兴一点呢？”
  虞帆难得这么高兴，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跟沈暮合的相处模式似乎有点越界了。
  他翘了翘嘴角，“谢谢少、沈暮合！”
  沈暮合身后捏了一下虞帆的脸，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
  软软的，皮肤有点滑，还有一点点凉。
  他问：“高兴一点了吗？”
  虞帆小鸡啄米点头。
  但是好奇怪啊。
  “可是这是什么奖励啊？”
  沈暮合把手收回来，嗓音很有磁性，带着一点哑。
  他答：“分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