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他远点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瞪着沈暮合。
  “沈暮合！”
  贺温行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可怕的窒息感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一样把他紧紧地缠绕起来。
  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紧，像是马上就要失去什么东西，他慌乱的手指发麻。
  “算我看走了眼！你踏马就是个畜牲！虞帆和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他喜欢我，你听不懂吗？他喜欢我！”
  沈暮合轻嘲一笑，看着贺温行的目光像是盯着阴沟里的臭虫。
  “他喜欢你，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话，沈暮合没再耽搁，转身离开。
  贺温行是他这些年发展的人脉之一，长久以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帮着贺温行对付家里那一群私生子。
  帮着应对他那个偏心的没边儿的爹。
  帮着他一步步的获取贺家股东的信重。
  功夫不负有心人。
  贺温行跟自己的关系日渐加深。
  沈暮合发现了，这几年贺温行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藏在眼里的贪婪越来越明显，这个被他从淤泥里搀扶起来小跟班，竟然也对他产生了这种不能言说的想法。
  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情。
  是沈暮合一手浇灌出来的依赖。
  这个人如他所想，对他的依赖深的像是一根埋在肉里的刺，和骨骼严丝合缝的长在一起，拔都拔不出来。
  沈暮合乐见其成，也无心在意。
  甚至不用有什么不必要的担心。
  因为，花心又虚伪的懦夫不敢试探自己的心间明月。
  这个人尽皆知的浪荡子，在感情方面问出最大胆的一句话就是——
  “暮合，你喜欢男的女的？”
  想起那句带着试探的话，沈暮合脚步不停，嘴角扬起来的笑越来越嘲讽。
  这只风筝拉的线够长了，马上就到了收获的时候。
  等贺温行毕业两三年，以他的能力大概可以接手贺家的核心产业了。
  他放了十几年的这只风筝，马上就能起到真正托举的作用，助他扶摇直上。
  但是，贺温行不该对虞帆动心思。
  在沈暮合从柏诃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难以形容自己的想法。
  贺温行这个蠢货竟然自以为是的选择了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来折磨小帆。
  那一瞬间，沈暮合什么都记不清了，对虞帆的忌惮、怀疑全都被压下去了，满腔的怒火冲毁他所有的理智。
  有人觊觎虞帆。
  甚至已经得手。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两句话。
  沈暮合第一次那样不计后果，开车一个多小时赶过来，就为了恶狠狠的打一顿这个畜牲。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沈暮合可以允许对方接近虞帆，允许这个没有威胁的人短暂的拥有小帆。
  心怀不轨的人无法偷走他的珍宝。
  这一点沈暮合明白。
  他会帮着他的宝贝看清这副皮囊下的所有肮脏的内在。
  小帆这样单纯内敛的人，第一次交付真心就被别人以这样污浊的恶意砸碎。
  他肯定会伤心。
  会畏惧。
  刚刚建立起来的新世界一点点的崩塌，这会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而此时，也就是沈暮合最该出现的时候。
  这是他最常用的招式。
  且屡试不爽。
  只是可惜了，放了十几年的线，风筝不听话，飞走了。
  不过，贺温行，不值一提。
  沈暮合挑了挑眉，把眼里的嘲讽和势在必得收敛好，嘴角的笑意柔和下来，宛如一池春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
  贺温行推门走进来。
  身形颀长，走廊的阳光洒在他的肩上，为憔悴苍白的脸上蒙了一层金光。
  发丝散乱，胸前的衣领皱成一团，嘴角甚至还带着血丝，眼眸通红，眼眶下一片乌青。
  贺温行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虞帆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随便翻了几页。
  听见开门的动静，立刻抬头看向贺温行。
  两人目光相触。
  虞帆看见贺温行这么一副凄惨的像是被路边的狗咬了的倒霉样子，眼里尽是惊诧，下意识地起身，要去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一无所知的虞帆，眼里是一片纯然的关心，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似乎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贺温行和那样一双眼睛对视，满腔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他两步迈上前去，伸手按住虞帆的肩膀，把人按回身后的椅子上。
  两条结实的胳膊把虞帆牢牢地困在贺温行和椅子之间。
  贺温行的气息压迫着他，浅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青柠味在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纠缠着，肆意的压榨着两人之间的氧气。
  虞帆担心的看着贺温行，虽然还没搞明白状况，但还是出于本能的伸手去碰贺温行的脸。
  微凉的指尖摸上贺温行的嘴角，似乎是害怕把他弄疼，小心翼翼的拿柔软的指腹去蹭那一点血迹。
  “你怎么了，疼不疼？”
  这种轻柔的怜惜，叫贺温行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崩溃。
  他抬手捉住虞帆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力道极大，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
  他紧紧地盯着虞帆的眼睛，咬牙狠厉的问他，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会来？！”
  沈暮合为什么半夜去你的房间？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同？你和他究竟都有些什么？
  想问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硬生生地膈应人。
  他不能说！
  因为虞帆什么也不知道！
  这股子窝囊气憋在心里烧的贺温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这一连串的质问叫人摸不着头脑。
  虞帆的手被他攥得生疼，用了点力往回抽却根本抽不动。
  仰头看着贺温行是失控的表情，虞帆担忧地皱起眉头，浓密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抬起另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脸。
  “昨晚雨太大了，少爷劝我留下来的，我不好拒绝，视频的时候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贺温行眼眶发酸，深吸一口气，俯身狠狠抱住虞帆。
  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力气大的要把虞帆揉进自己骨头里。
  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他慌乱地开口：“你离他远一点、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