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祁的电话

作者:暮雪千山越
  沈暮合把虞帆送下楼就离开了,走之前看了马尔斯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那小帆好好玩,我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
  “再见,麻烦回去帮我向沈叔叔问好。”
  马尔斯显然不在意,甚至看上去比沈暮合还要嚣张,毫不客气的回瞪着对方。
  沈暮合不在意他,拍了拍虞帆的肩膀,就离开了。
  门外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沈暮合开门坐在后座上,打开手机给还在公司加班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小沈总,您......”
  沈暮合打断他的话,“帮我查清楚马尔斯的个人经历,还有,留在D国的人,动手解决马尔斯的个人产业,尤其针对他的画室,明白吗?”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要做的只是服从而已。
  助理言简意赅:“明白。”
  沈暮合:“一周时间。”
  *
  被沈暮合这么一打岔,马尔斯精心准备的浪漫烛光晚餐至于可以说是搞砸了一半。
  最后也只是跟虞帆聊了一些有关自己画室的事情,就草草结束了。
  他把虞帆送回公寓,自己也就回去了。
  让虞帆意外的是顾时川居然还在等着自己回来。
  “这么晚才回来,今天玩得高兴吗?”
  顾时川的神情很平静,看起来只是在单纯的询问虞帆今天的经历而已。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边的空气有些压抑。
  就连胖球都老实巴交的在一边窝着,把圆滚滚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肚皮上,耳尖向后压平,整个耳朵紧贴头顶,微微颤抖。
  虞帆换上拖鞋,抬腿走进来。
  “还好,今天主要是马尔斯帮我画了画而已,就只是一起吃了个晚饭,没做什么别的。”
  空气中的压迫感缓解一些。
  这种算不上解释的解释其实也不错。
  顾时川叹了一口气,“小帆,刚才江祁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事情想联系你,看起来挺急的,你想和他交流吗?这是你的自由,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就回绝他。”
  江祁?
  听见顾时川提起,他才回忆起这个人。
  江祁会有事情找他?
  还是急事。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关于谁的。
  但虞帆还是回答:“好。”
  *
  江祁倚着灰墙,指尖夹着细烟,青灰色烟雾在苍白指节间游走。
  及腰黑发松松束在脑后,窗户开着,几缕垂落的发丝被风撩得轻晃,掠过冷白的眉骨与微抿的薄唇。
  烟身燃至末端,他垂眼轻吸,喉结在苍白皮肤下滚动,指腹碾灭火星时,指节泛出淡淡粉意。
  漫不经心的姿态里透着疏离,仿佛周身凝着层无形的冰雾,将喧闹与温度一并隔绝在外。
  江祁接通电话,看着联系人的名字,眼中划过了然,再就是一丝嘲讽。
  “虞帆。”
  虞帆直奔主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见这人的声音,江祁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冽而锐利。
  眉骨压得很低,唇角平直如线,似是将所有情绪都碾进了骨髓里。
  “虞帆,做事要有个限度。”
  他冷声威胁。
  虞帆:“说人话。”
  江祁总是恶意最大的那个,而且还是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跟柏诃第一开始那种实打实的浅显的厌恶还不同,他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
  既然把沈暮合跟贺温行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那就必然厌恶虞帆。
  无论虞帆有没有错。
  他的存在,在江祁眼里就已经是对沈暮合的一种压迫。
  而他让贺温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更是罪上加罪。
  他知道贺温行接近虞帆是有目的的,也知道沈暮合暗示他们打压虞帆。
  但是,在眼里,虞帆不该反抗。
  得了沈家的庇佑,那么就该老老实实的当受气包,不能对沈暮合有一点违逆。
  得到了贺温行的喜欢,那么就该老老实实的当他小情人,不能在池里乱跳惹人烦。
  他是个毒蛇一样的人,却有着那样一副蛊惑人心的美人皮。
  如果虞帆是圣洁,是淡漠。
  那么江祁就是妖艳,是冷。
  这个人从骨头缝里就是疯的,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自己人,一种外人。
  而虞帆恐怕就是第三种人了,一个恶心、虚荣、爱作妖的外人。
  被虞帆骂了一句,江祁也没有反应。
  他对一切都反应都很浅淡,对认为不值得的人更是如此。
  “虞帆,贺温行现在都还在住院。”
  他淡淡提醒。
  这样一个本身就已经足够乌黑的人,虞帆不会在他的面前收敛自己。
  他反唇相讥。
  “那你去伺候。”
  “是你打破了他的头,这件事已经构成犯罪,如果不是贺温行替你瞒下来,你以为自己好能这么逍遥的抱顾时川的大腿?现在你至少应该来照顾他。”
  江祁少有讲这么多话的时候。
  实在是最近贺温行的状态看起来太差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贺温行会因为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而在今天,贺温行甚至央求他给虞帆打一次电话。
  求他来看看自己。
  江祁觉得贺温行应该是疯了。
  而现在,他在给虞帆下最后的通牒。
  “他录下的那些视频,现在所传播的那些照片,也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如果不是我的仁慈,他也跑不了。”
  “......你确定不来?”江祁眼神晦涩难辨。
  虞帆给出的答案是挂断电话。
  江祁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静了两秒,指节抵着机身放到茶几上。
  及腰的黑发垂落肩头,在白衬衫领口勾出墨色弧线。
  他垂眸,深吸时锁骨在皮肤下微微起伏,烟身明灭间腾起青白烟雾。
  他靠进沙发里,指尖夹着烟任灰烬坠落。
  虞帆......
  他很少对别人产生什么情绪,现在虞帆激起了他的一丝波澜。
  被忤逆的不悦。
  一个在他眼中草芥一样的东西,却屡次三番的挑衅。
  *
  (贺温行上门)
  顾时川没有问昨天晚上虞帆和江祁的那通电话,只是沉默的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身前。
  察觉到虞帆的情绪波动,他开口:“好了,小帆,我说过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件事是贺温行做的不对,是不愿意原谅他,这是你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批判你,不要为了别人的话伤心。”
  虞帆拿勺子喝了一口粥。
  “我没有伤心。”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谢谢。”
  两人才吃完早饭,虞帆抱着胖球看电视,顾时川就在一边看杂志,两人一猫互不干扰。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缓,像是门外的人不敢用力敲门。
  虞帆离着门口要近一些,把胖球放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男生单手提一个蛋糕盒子,鸭舌帽压得极低,露出的眉骨锋利如刀,金发尾梢隐约露出来。
  正是那个昨天电话里还在医院躺着的人。
  贺温行仰起脸时,蓝眼睛在阴影里洇着层薄雾,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下隐约泛着青黑,倒像是被雨气浸了整夜的玻璃人偶。
  “小帆。”他开口时喉间带着沙砾感,指尖无意识摩挲,帽檐阴影随动作滑过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暗影。
  虞帆面无表情的伸手要把门关死。
  贺温行赶紧伸出一只手抵住门。
  他大病初愈,脸上白的连血色都没有,手上用的力气倒是大,手背上青筋都隐约冒出来。
  “这个……给你的。”他喉结滚动着把蛋糕往前推,帽檐下金发贴在额角,“小帆,我错了……”
  尾音轻得要化在空气里,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蛋糕盒上的丝带被揉得发皱。
  草莓红得刺目,奶油在盒角洇开小块,他忽然垂下眼。
  “我错了,小帆,我真的……。”
  声音闷在帽檐里,却从睫毛缝隙里漏出丝细不可闻的哽咽,像把沾了露水的软毛刷,轻轻扫过人心尖。
  虞帆看着他,长睫在眼睑投下冷冽阴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抿。
  那神情像是在看落在绸缎上的尘灰,虽不脏,却碍眼得令人想立刻拂去。
  贺温行指尖猛地攥紧蛋糕盒边缘,一瞬间,就像是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死死的捏住,剥夺他的每一寸呼吸。
  蓝眼睛里晃过水光,他喉结剧烈滚动,蛋糕盒被举得更高,草莓上的糖霜白的有些可怜。
  “之前在咖啡店……你说喜欢这个口味,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声音发颤,尾音却固执地扬起来,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门板合上的缝隙里,他露出半张脸,苍白颧骨上泛着病态的红。
  “我不进去,小帆,你把蛋糕拿进去吧,我求你了......”
  顾时川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门口的贺温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这家伙脑袋上的伤可不轻,昨天还在病床上躺着呢,结果今天就巴巴的下来了。
  虞帆依旧是半合着门,从贺温行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虞帆的大半身体,那张朝思慕想的脸被门板遮住小半。
  顾时川突兀的出现在虞帆身后,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的样子。
  在某个瞬间,他捕捉到了什么诡异的感觉,却又转瞬即逝。
  顾时川担心的看着他,“贺温行,你身体都还没好呢,乱跑什么?”
  贺温行顾不上跟他说话,依旧是举着身前的蛋糕盒子,固执的想要让虞帆收下。
  “小帆,你不是很喜欢吃这家的蛋糕吗?”
  虞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是之前了。”
  之前了。
  人,都是会变的。
  这一句之前了,说的究竟是蛋糕,还是人呢?
  贺温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眼睛睁大,瞳孔缩成针尖般的小点,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开,震得整个人都晃了晃。
  喉结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指尖不受控地发抖,慢慢抬起来想去够对方,却在半空凝住。
  那些方才还带着温度的恳求和期待,此刻全碎成了眼底的怔忪,像被突然掐灭的烛火,只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贺温行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迟缓的把自己的胳膊放下来。
  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不想吃也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好,我怎么就买了这个口味的呢?”
  他在说话,甚至还是笑着说的,却比哭都要难看。
  顾时川:“有司机吗?”
  贺温行又迟钝的点了点头。
  虞帆伸手把门关上。
  这次贺温行没有抵抗了,他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夺走了那个人的所有气息。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膝盖抵着蛋糕盒,然后自己打开盒子,用叉子叉起块带草莓的奶油塞进嘴里。
  冰凉的甜腻撞进喉间,却泛着苦涩,他咬得用力,连牙齿都磕到草莓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蛋糕盒边缘。
  太甜了,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吃,但是虞帆喜欢,所以他也就习惯跟着一起吃了。
  后来还觉得味道其实挺不错的。
  可是......为什么这次这么难吃呢?
  贺温行噎得直咳嗽,手指上、下巴全是黏腻的红白色。
  喉结剧烈滚动,哽咽声卡在胸腔里,像困在深潭底的兽,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响。
  “明明说过喜欢的……”
  他喃喃着,眼睛被泪水泡得发雾,“为什么连尝都不肯尝……”
  指尖抠进蛋糕盒纸板,边缘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只是机械地把残败的甜往嘴里送,仿佛要把所有被拒的酸涩都用这甜腻盖住。
  直到胃里翻涌起恶心,才蜷缩着抱住膝盖,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像暴雨中濒死的蝴蝶。
  贺温行下楼把没吃完的半个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脚步踉踉跄跄的上了车。
  是司机送他来的,毕竟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开车的精力。
  “回......学校。”
  按理说他还要继续住几天院,但是司机不敢质疑,只能把车开到霍尔斯顿。
  回到寝室,贺温行洗干净手,就爬上了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这是虞帆的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被子也跟着轻轻抖动。
  虞帆的味道,淡的就要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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