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体绘画

  明明心里想的坦坦荡荡的，可是话到了嘴边马尔斯还真就说不出口了。
  这似乎也算是一种亵渎。
  他用自己算不上太标准的汉语，踌躇着开口。
  “小帆船，你给我灵感......我也不想要冒犯你，但是......”
  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这依旧是艺术，是他的追求。
  但是他不会违背虞帆的意愿，最终的选择权在虞帆手中。
  “我希望给你画一幅人体肖像，骨骼、肌肉、光影，凸起的棱角是刺破混沌的锋芒。这不是世俗眼中的赤\裸，而是灵魂挣脱躯壳后，在画布上凝固的永恒圣像，虞帆，你能理解我吗？”
  如果是对待自己工作室的模特，他当然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而且那些人也无法激起他的创作欲望。
  但是，对于虞帆，马尔斯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唐突了。
  虞帆眼睛睁大，抓着玫瑰花的手忍不住捏紧了。
  他结结巴巴的，“所以、你要画的是......”
  他自己也很喜欢画画，虽然说不上多么有天赋，但对于人体肖像其实也有些了解，可这不代表他有这个自愿做模特的觉悟。
  把自己一丝不挂、完完全全的展露在另一个人眼前。
  这样的事情......
  看见虞帆眼中的震惊，马尔斯的耳朵都红透了。
  明明心里没有鬼，可是心口跳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也跟着一块结结巴巴的挽救。
  “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那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只要是你出现在我眼前，那么我的作品肯定也不会差的，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选择权完全在你，我可以理解你的所有选择，你无需考虑那么多，也不需要为了自己的选择愧疚，今天实在是我太唐突了。”
  在他说完话以后，整个画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马尔斯站在原地，垂在身边的手，捏的越来越紧。
  虞帆：“我愿意。”
  马尔斯立刻抬起头跟虞帆目光相触，看见对方眼中的信赖和崇拜以后就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过于激动了，伸手去抓虞帆的胳膊，“谢谢你，谢谢你能......”
  他说不出话了，这样单纯的情感，明明从其他人身上也有，但是和虞帆相融就另他格外的失控。
  马尔斯觉得这样简单的接触无法传达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隔着那一束玫瑰花给了虞帆一个轻柔的拥抱。
  他的体型很健硕，难免会给别人一种粗犷的感觉，可是这个拥抱真的很轻很轻。
  马尔斯只能闻到两人之间的花香，淡淡的玫瑰花。
  他想，我不想回家了。
  *
  虞帆在更衣室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脱下来。
  这些衣服还是前几天顾时川买来的，但是......真正是谁送来的，虞帆不可能不清楚。
  无所谓，他们想让他觉得是谁，那就会认为是谁。
  这样一个愚蠢、脆弱且不坚定的玩物，更好掌握，也更加的能满足某些人的剧本，不是吗？
  307终于忍不住了。
  【307：那个马尔斯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不是说华国人都很含蓄的吗？他明显不怀好意啊！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他迷惑啊！】
  虞帆脸上的表情不变，眼中玩味愈发浓重。
  “307，大清已经亡了，你怎么这么封建啊，马尔斯是一个很优秀的艺术家，你怎么能这么议论他，而且背后说人坏话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今天我不想在和你说话了。”
  307眼睛睁大。
  宿主才和那个黄毛见过两次面，可是他们两个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携手共进这么多日子了。
  他怎么能因为马尔斯跟自己生气呢！
  307感到一阵强烈的委屈，但是目前的它还无法判别这是因为什么。
  它努力的劝说自己，只是因为宿主太单纯了，所以才会被骗，它不能和对方生气，而应该好好的跟他讲这些。
  【307：他真的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他冠冕堂皇的话啊，才见你第二面就要你......以后他还怎么样啊！这就是个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虞帆：“ ”
  虞帆没理他。
  307继续发力。
  “307：你喜欢画画的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画，我的数据库里集合了各大名家的创作风格，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能给你画一百张。”
  无人回应。
  307忽然意识到什么。
  【307：你真的不理我了吗？我没有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真相而已......】
  还是没人在意。
  307沉默下来。
  虞帆肩上搭着一件袍子，修长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莹润的宛如羊脂玉，他抬腿走出去。
  听见开门声，马尔斯抬眼看过去。
  目光在虞帆的肩头凝住，然后慌乱的下移，结果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脚踝上。
  虞帆赤脚踩在石砖上，足面白皙如玉，足踝纤细却有力，骨节圆润，线条流畅自然，恰似被精心雕琢的玉器。
  脚趾修长匀称，趾节微微弯曲，在踩踏时透出恰到好处的柔韧感。
  和莹白的石砖相互映衬着，更加多了几分冷艳的光，看上去很想叫人握在手中细细的揉捏一番。
  偏偏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一无所知的平静，因为没有安全感还带着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冷意。
  割裂感。
  这张纯洁的脸、清冷的神情、没有安全感的姿态以及这副过度靡丽的场景。
  强烈的冲突让他都大脑分成两半。
  理智和情感拉扯着。
  最后堕入深渊。
  马尔斯的耳根子都红透了，心口怦怦直跳，心脏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了。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心里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他朝小帆船撒了谎。
  他并不纯洁，他满是杂念，他龌龊，他恶心。
  马尔斯垂下眼眸轻轻的深呼吸，再次抬眼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异样了。
  他还是更想要为虞帆画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