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沈暮合番外（1）

  病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粗喘着气坐起身来。

  满目的白刺的沈暮合眼疼，大口的喘息着，恍惚的意识渐渐回笼。

  眼前的白在某一瞬间好像变得会流动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逐渐扭曲变幻，最后变成鲜红的血液。

  血！

  好多血——

  沈暮合快速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手。

  他这是在医院里。

  左手手背上扎着针，不知道在输什么药，大概是葡萄糖之类的。

  抬起右手一把扯下针头，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背，他掀了被子就翻身下床。

  医院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虞帆呢？

  虞帆在哪里？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小帆在哪里？

  是不是也被送到医院来了，他流了好多血，那他会不会很害怕，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

  沈暮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脑子昏沉的要命，脚下虚软，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

  跌跌撞撞的下床要去开门，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暮合黯淡无光的眼眸猛然一亮，快速抬头去看。

  “小帆——”

  却只来得及喊出那两字，剩下的话全都被吞进肚子里。

  开门的人当然不是虞帆，而是李管家。

  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和蔼中年男人，现在面色沉痛，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忍心说出来的样子。

  沈暮合表情一窒，巨大的恐慌再次把他席卷，手忙脚乱的扑上去，一把抓住李叔的胳膊。

  “李叔，小帆呢？他在哪儿？你告诉我，告诉我啊，他在哪里啊？在哪里......”

  李叔眼圈慢慢红了起来，目光悲痛，像是不忍心再回忆什么，却还是不得不哽咽着开口。

  “小帆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过去一趟，可我去的时候，就看见你昏倒在浴室，小帆已经......”

  沈暮合抓着李叔胳膊的手一下子就松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浑浑噩噩的要往外走。

  “我不信，怎么会呢？不可能、不可能的......”

  李叔把眼中的泪花强压回去，强硬的按住沈暮合，趁着人虚弱，把人压会病床上。

  “少爷，我在小帆住的地方找到了这个......您看看吧。”

  他递给沈暮合一份薄薄的病历，纸面边缘被指尖捻得发皱。

  原本泛红的眼圈在递出纸张时又红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小帆什么时候生了这种病。”

  沈暮合始终保持着僵坐的姿势，往日里亮得像含了星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呆呆的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抑郁症？

  那行加粗的“重度抑郁”像烧红的针，每看一眼都扎得他眼眶发酸。

  喉结滚动一下，沈暮合再次抬起头，眼眸已经悄然爬上无数红血丝，执拗的盯着眼前的人，像是在质问，却更像是在求一个想要的答案。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捏紧了那几张纸。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叔，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带我去见虞帆，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李叔沉默了一下，用一种悲伤哀婉的眼神注视着他，轻声开口。

  “按照小帆的遗嘱，已经把尸体火化了。”

  心口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带着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暮合扶着胸口的手用力按下去，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翻涌的痛楚，可声音还是碎成了片，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反复撞在空气里。

  “不可能……你胡说！虞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