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侯府千金与街头混混2

  死的还是当家的老夫人。
  原本是顾家上任族长的夫人五十大寿，在街上施粥半个月，连街上的乞丐都得了好几天的粥喝。
  更别说帮忙做事的短工，魏无思不过去帮忙干了两天活也得了一点赏银，够他在码头半个月。
  这是世家与底层百姓的差距，他们从指缝里稍微露出一点，便够普通百姓吃上许久。
  顾家的老夫人中毒死了，哪能这么善罢甘休，开始查凶手，当天不在前院的只有身体有恙的顾家大房夫人，黎平棠。
  她的贴身丫鬟卧房甚至直接被搜出了残余的砒霜。
  城里渐渐起了谣言，平日里顾老夫人对这位出身高门的长子媳妇诸多挑剔。
  听闻顾夫人卯时就得赶去服侍老夫人起床，还因为嫁过来五年多还没有子嗣，更是时时刻刻提醒她要为顾家生子。
  惹得这位顾夫人每月要跑几次医馆，也常去佛寺。
  可惜直到现在，肚子也没个消息。
  两年前，顾老夫人做主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顾大郎做了良妾。
  便是那位小王氏。
  魏无思目光微动，便是小王氏身边的人让他从张掌柜这里代买了砒霜。
  他打探道：“张叔，我该如何是好。”
  张掌柜在药铺后边的院里，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也不能乱说，那小王氏有了孩子，顾大郎怎么做是他的事情。”
  他的意思是让魏无思明哲保身，张掌柜不会说出去是魏无思买的。
  账目上记录的也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弄洒， 掉进水里只能倒了一部分。
  毕竟官府对砒霜这类剧毒查的严，分量与来去都有定数。
  若不是官府那边知道他记录在案的砒霜少了，也不会有今日的贵客临门。
  魏无思听了张掌柜的话神情也不再紧张和犹豫，毕竟现在顾家没有证据跟他有关，他说：“我先回家”。
  “去吧。”
  在屋里待的有些久了，已经是正午，阳光有些刺眼，魏无思下意识拿手遮挡眼睛。
  适应之后，启程去了衣裳铺子，他要给妹妹阿妍买一件新衣服。
  工钱和赏银加起来不少，多的可以再攒起来备用。
  这些年他没赚到大钱，年纪也不大，从只能干些跑腿的轻活到如今在码头搬货。
  高大的十七岁少年仔细算着账，力求一分钱一分货。
  粗糙的手提着买好的东西回家，从衡阳城里到城外的村落，要走半个时辰左右的路。
  魏无思到家的时候，正是下午。
  魏无妍为他开了门，病弱的脸蛋上掩不住笑：“大哥，你回来了！”
  “这两天按时喝了药，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魏无妍嘻嘻一笑神秘地说：“有人给你送礼哦。”
  “送礼？”
  “送礼？”
  魏无思将装着衣裳的布包递给妹妹，走进门去，他们俩兄妹一贫如洗，谁会给他送礼？
  步入房子里，魏无思脚步一顿。
  他道：“曲夫子送来的。”
  语气中没有任何疑问，他肯定的知道这些昂贵的笔墨和书籍，只有曲夫子能而且会送给他。
  曲夫子还是希望魏无思能坚持读书习字，日后科考，出人头地。
  魏无思和妹妹流落到衡阳城后，在破庙里住了快一年，终于攒了点钱租了这个村落里一户人家破烂的旧居。
  如今也是住了四年多。
  可他仍然是个流民，准确来说是个无籍贱民，没有田地房屋等固定资产，也不受长期雇佣。
  本朝规定，流氓是不能参与科考的。
  魏无思没有资格读书习字，参加科举。
  但他还是读书识字了。
  魏无妍道：“是曲夫子送来的，他希望你能继续读书。”
  魏无思敛下心思，说：“喜欢新衣裳不。”
  年仅十岁的小姑娘被转移了话题，抱着怀里粉嫩嫩的新衣裳点头：“喜欢，好好看。”
  高大少年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语气慈祥：“喜欢就好，快去穿上试试。”
  都说他是把妹妹当女儿养，可他也心疼妹妹身体弱，年幼就父母双亡，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魏无妍抱着衣裳去了右边隔间的房子，离开了兄长的视线，她脸上笑意已经没了。
  她低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兄长啊，我不是小孩了。
  兄长辛苦她知道，兄长的想法她也知道，无籍贱民成为良民需要官府特赦。
  官府特赦几乎不可能，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民，如何能让官府特赦？
  所以以前兄长说不读书，安心赚钱，可经过学堂还是会停住脚步。
  科举是一条通天路，考上秀才的读书人在税收和待遇，甚至征兵方面都有特殊待遇。
  更别说举人……甚至殿试出来的前三甲。
  次日，魏无思在家修屋顶，最近码头没有多的货物要搬，他除了上山打猎采药之外就是需要修缮一下房子。
  这房子实在有些破败，不过也能遮风挡雨。
  而一辆低调的双马驾车行驶在官道上，两位车夫在外御马，两个丫鬟在还算宽敞的车里伺候。
  秦禾身份特殊，留在了知府的府上，派了一个她身边厉害侍卫护送晴昭。
  晴昭掀开帘子望去，已经能看见几处院落茅屋，她放下帘子。
  进村后，马夫去问了路。
  马车稳稳行驶在村道上，村里人见了问了那个被问话的人后开始窃窃私语。
  魏无思从房梁上下来，手沾着灰，用手肘抹去汗液。
  妹妹阿妍在厨房里烧水，洗了几个红薯准备蒸着吃，配菜是去年冬天之前制作的腌菜。
  烫熟洗净后切碎，用煮熟的辣椒拌起，辣椒的香味会飘浮在空中。
  想着辣椒的味道，阿妍小小地咽了咽口水，前几日因为生病，她天天喝粥，一点辛辣食物都吃不了。
  终于病好了，她可以浅吃一些辣椒解解馋。
  门边传来敲门声，魏无思原本去水缸边准备舀水洗手的步伐转了个方向，走去大门里开门。
  他拉开了锁门的木闩，对门外之人四目相对，双手放于门闩两边，并不欢迎这些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