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在书院女扮男装的日子11

  十一月底里，气温已经渐渐降下，书院发放了白色的御寒棉衣，用以保暖。
  梅苑。
  谈檀来了这几个月，反而与表妹晴昭的联系少了，多是出去与文德苑的学子交流。
  其中谈檀关系最为要好的，是一名叫岳千山的学子，本人为洛京平民百姓出身，性情温良，才学在书院也有些名声。
  谈檀偶尔与晴昭谈话，说上几句就会聊到“千山兄”。
  若非谈夫人给的药水管用，她们俩的声音都是凌冽的少年音，晴昭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少女情态的谈檀。
  晴昭再一次委婉提醒：“舅父前些日子来了信，询问表姐学识情况，我看舅父舅母对表姐期望很大，表姐你……。”
  还是看看书吧。
  谈檀只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就回我在这边适应良好。”
  说着又要跑出去了。
  哎，好言难劝，还是舅父自己费心吧 。
  晴昭拿起桌上的书自己看起来。
  而另一边，跑出去的谈檀与岳千山约好了要出书院，趁着休沐日回去看看岳千山的父母和妹妹。
  她跑过之时，迎面前来一辆木质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女娘。
  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丫鬟仆人，她看了一眼没管，只朝岳千山负责打扫的文库而去。
  而坐在轮椅上的女娘到了独立的院落里没看见哥哥，让人去打听哥哥去处。
  听到回话，转身，让人推着她朝骑射场去。
  书院里最近几日在筹备蹴鞠比赛，借书的人少了，岳千山整理的也轻松。
  谈檀风风火火跑进来，然后帮忙岳千山一起整理这些书籍。
  “真是麻烦你了顾兄。”
  “岳兄实在客气了，我还要提前谢你的款待。”谈檀说话直率。
  岳千山笑眯眯的：“我亲自下厨，款待顾兄。”
  谈檀没想到岳千山还会下厨：“好啊，岳兄厨艺我可要好好试试。”
  待二人整理完书籍，穿过竹林时，谈檀与岳千山聊起天。
  她想起岳千山之前说有个跛脚的妹妹，又想起今日所见。
  她说：“我今日也见到了与令妹一样的，腿脚不方便的女娘。”
  岳千山不知她怎么说起这个。
  谈檀道：“我发现世间跛脚女子不少，妹妹不必总是自轻。”
  岳千山无奈道：“灵儿敏感，不太好说。”
  谈檀说：“听闻跛脚的女子脾气都暴躁，可听岳兄描述，灵儿是个内敛的女娘。”
  谈檀侧抬头与岳千山对视，没注意侧前方就是那个跛脚的女娘。
  侧面的人停下 ，他们二人也停下。
  岳千山上前道歉：“无意冒犯姑娘，叨扰。”拉着谈檀的手就要走。
  可哪里容易，轮椅上的女娘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说跛脚二字。”
  说完，身边的丫鬟主动招了招手，旁边的小厮立即围住他们。
  岳千山抱拳道：“实在是无心之言，还望姑娘息怒。”
  “况且这是洛京书院，岂能任姑娘胡作非为。”
  轮椅上的女娘嘲笑道：“打残你们这种小门小户，我最多不过被责骂一句。”
  身边丫鬟示意，小厮们拿出棍棒，向二人砸打去。
  谈檀与岳千山跑不出去包围圈，心知不知惹到了哪家贵女，情急之下，摔倒在地。
  岳千山眼看棍棒要砸身，连忙护住谈檀，棍棒落在他身上，闷哼一声，他咬牙忍住。
  “岳兄，岳兄。”谈檀已有了哭意。
  而面色冷漠的轮椅少女勾起嘲讽的笑容，洛京书院学子连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两个贫家子弟罢了。
  母亲不会责怪她，父兄更不会责怪她。
  了无兴趣的女娘看他们被打了几下，冷哼一声准备让人放过他们，丫鬟正要出言警告他们。
  就听到一声吓止：“住手！”
  众人齐齐朝发声处看去，只见两个少年站在一起，高个子那位如玉如月，穿着的白色院袍上绣了一朵兰花。
  稍微矮一些的少年穿着普通的书院衣袍，亦是玉带束发，雌雄莫辨，既英气又清丽，刚柔并济，眉眼线条洒脱灵动。
  萧天予只看了一下就没移开眼，世间竟有如此俊俏的少年。
  看了此容貌甚美少年一眼，萧天予心里恼怒已然消散 ，再无踪影。
  对视后，晴昭去扶起谈檀，谈檀连忙拉起岳千山，萧天予回过神来，听闻崔家崔琰喜爱兰花。
  萧天予问：“崔琰？”。
  崔琰淡淡道：“萧姑娘。”
  萧天予对崔琰不感兴趣，她询问：“你叫什么？”
  晴昭皱眉，没有回她。
  萧天予又哼笑一声，正要呵斥讥讽，抬眼见少年清冷容貌，又不觉消散怒气。
  “我问你话呢。”
  崔琰伸手将晴昭护在身后，回应：“落京书院不是市井之地，你此番行事，不合时宜。”
  萧天予当然会给崔氏面子，也给洛京书院面子。
  不然按照她一贯的行为，在她面前说跛脚与瘸腿相关话语的，早就也被人打断了腿。而不是随意打了几棍棒。
  晴昭道：“萧姑娘记得赔偿，不然方院长可能要与令兄说道了。”
  萧天予笑道：“你认识我兄长。”
  晴昭道：“萧兄比阁下明理”。
  萧氏幼子与长女最是跋扈不过，这是第一次，萧天予听见有人夸她兄长萧慈生明理。
  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偏头大笑，然后正视晴昭，招了招手，让身边丫鬟拿钱给受伤的岳千山。
  岳千山伤在背上，脸还算端正，他读书人模样款款推辞：“我们出言无状在先，如今我只轻伤，就算是两相消散了，不必赔偿。”
  又躬身道谢：“多谢崔公子，顾公子。”
  萧天予靠在轮椅，扯了扯嘴角：“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的名字。”
  谈檀拉了下表妹的手，晴昭安抚地拍了拍她。
  “我叫顾朝云。”
  “哪个字，是昭昭素明月的昭，还是朝朝不见日的朝。”
  晴昭回她：“朝露待日晞。”
  晴昭跟岳千山说：“既然萧姑娘补偿，岳同学便收着，这样想来萧姑娘日后回想此事，也不会良心不安。”
  不，她没有良心。萧天予想着，却没有打断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