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明当兵可不光荣

  东市街头，两方人马对峙。
  一方是驾着马车的马英、玉儿，两个弱女子；另外一方脑袋大、脖子粗，声音还贼响亮，此时鼻孔里正冒着两股白气，瞪圆了眼珠子。
  剩余不多的小贩、过往的行人，包括还未歇业关了铺子门的几家商铺掌柜。
  看着面前这一幕，伸长了脑袋瓜子，瞧见后不由地议论纷纷。
  “这两姑娘家也是挺倒霉，做什么生意不好，非要做胭脂行当的小贩子生意。”
  “这下算是倒霉了，居然碰上了东市的一霸，可是清平巷那些最混不吝的军户子弟。”
  “要我看，这两姑娘的胭脂生意，肯定做不成了。”
  身子锤靠在马车上。
  玉儿绣眉微微蹙起，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周铁牛。
  看上去的确是军户子弟，从小就练过筋骨。
  不过练得不算火候，顶多也就只是打了个底子而已，能欺负欺负街头的普通人，最多再加上一两个小混混。
  她玉儿可是马皇后的贴身侍女，也是从那战火中走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亲自经历过，更别提她男人还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虽是弱女子，可对付等闲三五个大汉。
  拿捏住他们的命门，轻而易举。
  “姑娘，要不要……”
  玉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马英听了忙拦住她。
  马英不知晓玉儿的底细，自然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们两人不是眼前这浑汉的对手。
  起码马英，自认为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绝对打不过。
  至于一旁的玉儿姐姐……
  马英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蒲柳之姿，身子看似比她都还要柔弱。
  所以她们两人要是上去，对方一拳打哭一个小朋友，到时候没了生意不说，怕是连这面子、里子也全都丢得光光了。
  见到自己好像被小瞧了，玉儿忍住嘴角上扬的笑意，还真做出马英认为的那般柔弱可欺之态。
  弱女子的姿态一摆，嘟着粉唇，泪眼婆娑，眼中含着泪光，对着马英道：“姑娘，我们现在可该怎么办啊？”
  当玉儿将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连她自己也惊讶了。
  要是以前！
  跟着娘娘的时候遇到这些贼寇，二话不说，早早便从马车内取出早已藏好的刀兵，上前酣战厮杀，哪里还需要旁人来保护。
  又怎么可能会如同此时此刻这般，仿佛真就成了一个闺阁之内的大家小姐。
  轻哼一声，马英自认他还是个男人，所以此时自然要保护住身后的玉儿姐姐。
  “玉儿姐姐放心！”
  马英板着张俏脸，冷声冷语道，“此处好歹也是东市，自有着应天府隐的差役等人看管，这浑汉若真敢动手，谅他也讨不了什么好！”
  “那就听姑娘的。”
  玉儿怯生生地点了下头。
  马英见了，心头猛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玉儿姐姐虽是她商贾一道上的前辈，可如今他马英也是有所长处的，双方一胜一负，也勉强算是掰平了回来。
  就在双方继续分庭抗礼之时。
  旁的那些行人还有小摊贩们也不免调转过来，开始劝说马英和玉儿这两个弱女子。
  “这些军户子弟最为难缠，凭你们两个姑娘家的本事可打不过。”
  “哼！谁不知道他们清平巷的这些臭丘八，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货，就只会仗着一身的力气在咱们这儿耍横。”
  “两位姑娘能避着，还是先避着为好。”
  这番舆论让马英一时间有点懵逼。
  不是说好世道艰辛，人情冷暖最为现实，大多数的路人不应该是帮着强者的吗？
  可现在，怎么一切还反过来了？
  还是说大明洪武年间的人都这么古道热肠？
  马英一时间有些被温暖到了，目中全是诧异。
  “扶不扶”的问题，似乎也不算是一个需要继续等待时间来解决的疑难杂症了。
  古人风气居然真的这么淳朴？
  一时间，马英内心疑惑满满，小嘴也都不自觉张大，看着都能塞下一个鹅卵石。
  此时玉儿察觉到马英的心思，凑在旁边轻声解释道：“姑娘，清平巷的军户名声本就不太好，且大多数军户世袭军役，到了一定年纪就必须充入各地卫所。”
  “科举之人少之又少，还不能经商，所以大多数在尚未充入卫所补充兵员之前，在这应天府之内，一向都是声名狼藉的。”
  “所以眼下，这些商户还有百姓才会如此声援我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马英这才明白过来，但眼中却依旧闪过一道茫然之色。
  只因洪武一朝当兵的待遇和后世差别也似乎太大了。
  后世当兵若是还能世袭，那可是顶顶的荣耀，再加上兵员的社会福利同样不低，各方面的保障也逐渐趋于完善。
  可谓是比寻常大多数的社会人群只高不低。
  可现在大明洪武年间，却是这番待遇，限制颇多。
  在玉儿的讲解之下，好像还要继续交各种杂税，虽然由于军户的身份会少交一些，但对于缺了一个壮丁的军户之家而言，反倒是有可能会更重，更别提还有苛扣军饷乃至到了卫所，直接变为上官私奴的事例之多了。
  种种事宜加在一起，所以使得这些军户子弟的怨气极大。
  在这应天府之内，也才有了当下的这番名声。
  念头在马英的脑海之中打着转，马英忽然抬手指向面前的这浑汉道：“那他怎么可以在此处经商？这岂不是犯了限制？”
  “没人管？”
  马英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
  马英话刚一问出口，一女子温婉柔弱的声音从后方的人群中传来。
  那女子身穿粉色袄裙，未施粉黛的面色旁带着几分淡淡的俏丽，可此刻这俏丽的面庞却显露着满满的焦急之色。
  她匆匆忙忙来到马英和玉儿两人的马车前，一边将那浑汉往身子后面拽，一边对着马英、玉儿两人求情起来：“两位姑娘，阿牛哥不是来做生意的，只是来帮我的忙，没有犯了军户子弟的限制的。”
  此刻，为了博取马英和玉儿两人的同情。
  面前的张阿妹也是不管不顾，心急如焚起来，张口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