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惊变

  易霄缓缓走上前，看着被制住的晁康顺，眼中怒火未消，却对叶昭愿深深一拜：“多谢叶仙姑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时赶到，今日南宫宗恐将血流成河。”
  叶昭愿扶住他手臂：“易宗主不必多礼。我师弟在此，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希微身上，声音轻了几分：“不过……师弟，你刚才说要尝白骨刀的滋味？”
  顾希微耸耸肩：“反正有你在，我不怕死。”
  “胡闹！”叶昭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却带着笑意，“你死了我怎么办？师父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交代？”
  顾希微摸了摸头，低声：“可若是为了你，我死也值得。”
  叶昭愿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
  “嗡！！！”
  天地骤然变色。
  一道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中，竟浮现出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虚影，门上刻满扭曲符文，门缝中渗出森森黑气，宛如活物般蠕动。
  “那是……什么？！”邢华月惊叫。
  “不好！”白无常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竟从鬼门关边缘显出身形，脸色惨白，“叶昭愿！快走！是九幽之门！！”
  众人惊骇回头。
  白无常颤抖着指向那扇门：“刚才你用五雷诀引动天雷，雷气渗入地脉，触动了地底封印……那下面是……九幽邪神的碎片！”
  “什么？！”易霄大惊。
  “邪神碎片？！”有长老惊恐后退，“不是说那邪神早在千年前就被张天师彻底封印了吗？！”
  白无常咬牙：“是封印了，但祂的碎片散落三界！其中一块，就埋在南宫宗地脉之下！你师父当年亲手镇压，设下九重雷符，严禁任何人在此动用雷法！可你……你偏偏用了五雷诀！”
  叶昭愿脸色骤变。
  顾希微却忽然抬头，望向那扇门，眼神古怪：“……我听到了。”
  “什么？”叶昭愿急问。
  顾希微喃喃：“它在叫我……它说……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全场死寂。
  叶昭愿猛地抓住顾希微的手腕：“别看那扇门！快清醒过来！”
  可顾希微却缓缓挣脱她的手，向前一步，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师姐……你不懂。我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不祥’之名，人人都说我命格诡异，煞气缠身……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煞命之人。”
  他抬头，眼中泛起幽黑光芒：“我是……九幽之子。”
  叶昭愿如遭雷击，声音发抖：“你胡说什么？！你是我师弟！你是张天师亲认的弟子！你怎么可能是……”
  顾希微缓缓转身，凝视着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师姐，若我说，那一世我为救你而死……是真的呢？”
  “若我说，那一世，你抱着我的尸体哭了一夜，最后以魂祭天，换我重生……是真的呢？”
  “若我说，我之所以重生，是因为九幽之神答应我——只要我归来，便许我逆天改命，护你永生……是真的呢？”
  叶昭愿浑身发冷，一步步后退：“不……不可能……那是孽镜台的幻象……”
  “幻象？”顾希微轻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黑色彼岸花，花心燃烧着幽蓝火焰，“那你告诉我——这花，是谁给你的？”
  叶昭愿瞳孔骤缩。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枕头下的花。
  她一直以为是师父送的。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
  那不是礼物。
  那是……契约。
  顾希微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低语：
  “师姐，你真的以为……我是被你救的吗？”
  “还是说……从来都是我在等你？”
  风停了。
  雷散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门，和顾希微那双——已不似凡人的眼。
  叶昭愿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顾希微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
  “你说呢？我亲爱的……师姐。”
  风卷残云，夜色如墨。
  南宫宗山门前，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每开一寸，天地便震颤一次。黑气如潮，从门缝中汩汩涌出，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神性交织的诡异气息。无数弟子瘫软在地，修为稍弱者甚至七窍流血，神魂欲裂。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顾希微，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白衣猎猎，黑发无风自动，掌心那朵燃烧的彼岸花幽光流转，仿佛与那扇门共鸣。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漆黑符文浮现，竟与门上古老铭文严丝合缝地契合。
  “咔——”
  一声轻响，如同锁链断裂。
  整座南宫宗的地脉轰然震颤，护山大阵应声崩解！
  “不——！”易霄怒吼，拼命运转灵力想稳住阵眼，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飞十丈，口吐鲜血。
  “邪神残念复苏！快逃！”有长老嘶声大喊，转身欲走。
  可他们的遁光刚起，便被一股黑雾缠住，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的宝贝……终于回来了。”卓北阴跪伏在地，双目狂热，竟对着顾希微顶礼膜拜，“千年前您被封印，我等了整整十世！今日，您终于归来！”
  “闭嘴。”顾希微淡淡扫他一眼，声音不重，卓北阴整个人却炸成一团血雾，连渣都没剩。
  全场死寂。
  唯有叶昭愿死死盯着他，手中星辰剑颤抖不止。
  “你不是顾希微……”她声音发抖，“我的师弟……他不会这样说话……不会……杀同门！”
  顾希微转头看她，眼中那抹幽光竟微微柔和。
  “师姐，”他轻声道，“我就是顾希微。只是——你不曾见过真正的我。”
  “啪！”
  一道雷符突然从人群中射出，直取顾希微眉心！
  是邢华月！她满脸泪痕，手中第二张雷符已然蓄势待发。
  “你不是顾道长！你杀了他！你夺舍了他！”
  顾希微连眼皮都没眨，那雷符在距他三寸处凭空凝固，继而倒卷而回，直击邢华月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