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个家

  秋原枫江没再逗她，他轻轻捏了捏宇智波瑾的手心，缓缓站起身:
  “走吧，我们回家。”
  他得把她领回家了。
  “……”
  瑾没有反对，任由他拉着自己站起来。
  指尖传来的牵引感，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慌乱。
  回程的路，秋原没有再使用飞雷神。
  两人并肩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木叶街道上，沐浴着金灿灿的晨光。
  空气里飘荡着早餐铺子刚出炉的包子香，混杂着清扫街道后留下的淡淡水汽。
  秋原心情极好，步伐轻快。
  而瑾……
  她几乎是立刻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紧绷。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紧紧黏在自己和秋原交握的手上，或者干脆就盯着脚下的石板路，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绝世秘术。
  乌黑的长发被她刻意拢到颊侧，试图制造一个小小的视觉屏障。
  每当有人声靠近，她的身体就会几不可察地僵硬一下，牵着秋原的手也会不自觉地收紧。
  “呀，秋原，瑾…你们……”
  迎面走来的是经常在公园下棋的田中爷爷，他推着老花镜，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脸上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拖长了调子：
  “…这一大早的，散步呢？”
  秋原笑容灿烂，大大方方地应道：
  “是啊，田中爷爷，早上好！”
  瑾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衣领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到几乎听不见的：
  “…早。”
  “秋原大人，早上好！”
  几个穿着中忍马甲，看起来刚结束晨练的年轻忍者从旁边跑过，看到秋原，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目光扫到他和瑾牵着的手时，都露出了善意带着点促狭的笑容。
  “早安呀各位！”
  秋原的声音清朗愉悦，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
  “……”
  瑾则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那些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小针一样扎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下意识地往秋原身后缩了缩，试图用他高大的身影挡住自己。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和……咳，瑾小姐吗？”
  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响起。
  是宇智波带土，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坏笑，眼神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扫来扫去。
  “感情真好啊！一大早就……嗯哼？”
  带土故意拖长了尾音，眉毛挑得老高。
  “带土”
  秋原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语气却带着警告:
  “话密了噢。”
  ‘可恶的吊车尾……’
  血光一闪而过，瑾微微抬起头，瑰丽的五芒星狠狠剜了带土一眼，带着一丝威胁。
  带土被那眼神看得脖子一缩，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顺从了顺从了!”
  “我走！我走！不打扰二位雅兴！”
  “加纳~”
  说完，他怪笑着，一溜烟跑了。
  “……”
  秋原看着瑾气鼓鼓又羞窘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别理他，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路程，瑾索性自暴自弃般，将半边身子都倚在了秋原的臂膀上，把脸埋进他白色的羽织里。
  秋原感受着臂弯传来的重量和温暖，放慢了脚步，任由她躲着，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了大部分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终于，他们拐进了通往新家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瑾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她微微抬起头，离开了秋原的臂弯，但手依然被他紧紧握着。
  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秋原侧头看她，笑着调侃：
  “终于肯重见天日了？”
  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报复性地在他手掌轻轻掐了一下。
  “嗷!”
  秋原枫江夸张地嚎了一嗓子，把瑾都吓了一跳，怀疑自己真的用了这么大力?
  阳光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小巷的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新家的院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着归人。
  来到院门前，秋原松开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就在这时，瑾却抢先一步，站到了院门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扇门，没有动，也没有自己掏钥匙的意思。
  她转过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崭新的门锁。
  “开门。”
  “？”
  秋原有些疑惑:
  “你有钥匙吧？”
  “有。”
  瑾回答得干脆，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强调这个事实。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和理直气壮:
  “…你开。”
  秋原枫江愣住了。
  “……”
  他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配上这句带着点命令口吻却又隐含无限依赖的话语……
  “呵……”
  秋原不再犹豫，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
  金属与锁芯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院门应声而开。
  门内，是属于他们的天地。
  “好了，请进吧。”
  秋原侧身，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瑾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极其细微，快得像是错觉。
  她没看他，率先一步跨过了门槛。
  很快，秋原枫江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瑾对这个“新家”的熟悉程度，似乎远超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
  她径直走向主屋的拉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鞋柜在这里。”
  她拉开玄关旁一个嵌在墙里的柜门，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秋原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他还没完全摸清构造的隐藏式鞋柜，挑了挑眉。
  瑾弯腰，脱下自己的鞋子，整齐地放进去，又从里面精准地拿出两双崭新的室内拖鞋——
  一双稍大，浅灰色；一双稍小，淡紫色。
  她将大的那双放在秋原脚边，自己穿上小的那双。
  然后，她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穿过铺着木质地板、采光极佳的走廊。
  “厨房在这边。”
  她拉开一扇推拉门，露出里面崭新、明亮、功能齐全的料理区。
  秋原饶有兴致地跟着，看着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小主人。
  “食材在冰箱里，妈妈昨天才放进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开始清洗双手。
  洗完手后，瑾打开了冰箱，里面果然已经放了一些新鲜的食材。
  她拿出鸡蛋、牛奶、面包片，动作娴熟。
  “碗柜在上层，调料在左边第三个抽屉，平底锅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
  她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精准报出位置。
  “……”
  秋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瑾在晨光中忙碌的纤细背影，那身白色的羽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属于这里。
  一种名为“家”的暖流，缓缓充盈了他的心房。
  “看来……”
  秋原笑着开口:
  “我得向‘生活顾问’多多请教了？”
  瑾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传来她故作平静的声音：
  “只是刚好记得。”
  秋原轻笑出声，不再逗她。
  “我来帮忙。”
  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站到了瑾的身边。
  瑾切面包片，他就熟练地打蛋液；瑾热牛奶，他就给平底锅刷上薄薄一层油。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配合了千百次的默契并不需要。
  瑾偶尔会指使一下：
  “盐。”
  秋原便精准地从她说的抽屉里拿出盐罐递过去。
  “盘子。”
  秋原便打开上层的碗柜，拿出两个印着简约图案的瓷盘。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也照亮了两人偶尔交汇的目光。
  瑾脸上残余的红晕在忙碌中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种宁静的专注。
  很快，简单的早餐准备好了。
  金黄的煎蛋、烤得微焦散发着麦香的面包片、温热的牛奶，被整齐地摆放在小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
  窗外是宁静的新庭院，樱树的嫩叶在微风中轻摇。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秋原端起牛奶杯，看着对面小口吃着面包片的瑾。
  晨光勾勒着她低垂的眉眼和纤长的睫毛，宁静美好得如同画卷。
  他忽然觉得，这个清晨，从那个兵荒马乱的吻开始，到此刻的宁静温馨，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瑾。”
  他轻声唤道。
  瑾抬起头，墨色的眼眸望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秋原枫江的笑容在阳光中温柔而明亮：
  “欢迎回家。”
  “……”
  瑾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掩饰性地啃了一口面包片。
  在秋原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唇角，悄悄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甜美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