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鸢尾开在樱花落尽时

  早上六点，金光刺破晨雾，轻快有序的敲门声自新院的门庭响起。
  虽然离主屋有点距离，但在刻意地留意下，这轻轻的敲门声就像在秋原枫江的心里打鼓。
  心跳莫名加速，早早起床正屏气凝神的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手指下意识地理了理其实一丝不苟的衣襟，又迅速凑到玄关旁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温润，只是那双向来沉静的深邃黑瞳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几分少年人般的无措。
  深吸一口气，他快步穿过铺着晨光的走廊，拉开了院门。
  门外，宇智波瑾站在那里。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深色族服，内是暖色的常服，外面是一件与他同款的白色羽织。
  整体比昨夜的礼服少了几分华美，却多了几分日常的气息。
  “早。”
  她站在晨光里，仰着脸，远比初升的朝阳更加耀眼。
  那双映着晨光的墨瞳里，清晰地映着秋原枫江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悦。
  “早啊!”
  秋原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
  “……”
  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笑意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小小的期待？
  她往前踏了半步，踏进了院门内，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她身上如同新雪初霁般的清冽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
  “你看那个卷轴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眼睛亮晶晶的，紧紧锁着秋原。
  “嗯，看了……”
  秋原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书房里那片缓缓流淌的璀璨星河，以及那颗光芒万丈，依偎着另一颗五角星的星辰。
  那份直抵灵魂的温柔悸动再次席卷了他，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颤:
  “瑾…那个星图…很美，你的字，很好看…我……”
  他的话被瑾打断了。
  “嗯？”
  她轻轻歪了歪头，墨色的发丝滑过白皙的颈侧，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写满了某种理直气壮的“不满”和“期待”，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矜贵又执拗的猫咪。
  她非但没有因他的赞美而害羞，反而又向前凑近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秋原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然后，在秋原枫江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中，宇智波瑾微微扬起了下巴，白皙如玉的脸颊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那眼神分明在说：
  既然看了，那你没什么表示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秋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镇定都在那双带着催促和理所当然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视野里，瑾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在放大，那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眼神，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秋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深处，化作一片滚烫的空白。
  他像是被蛊惑般，缓缓地低下头，朝着瑾靠近……
  越来越近……
  最后，他在瑾脸上轻轻嘬了一下。
  “!”
  秋原枫江几乎是刚一碰到瑾温润微凉的脸颊，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了！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绊倒。
  “对、对不起！”
  他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和脖子都蔓延开一片火烧云，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完全不敢看瑾的反应，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刚才…那个…呃…”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太莽撞了！瑾会不会觉得他太轻浮？他怎么能……
  然而，预想中的羞恼或责怪并没有到来。
  瑾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
  被他亲吻过的脸颊位置，仿佛还残留着那轻柔，却无比清晰的触感。
  她白皙的皮肤上，那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悄然加深了些许。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
  没有像昨日那样主动出击，也没有像被雪衣和凛打扮时那样窘迫。
  她只是沉默着。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秋原心慌意乱，心脏砰砰狂跳。
  “瑾…我…”
  就在他张了张嘴，试图再次道歉时——
  瑾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刚被秋原“袭击”过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
  然后，她抬起了眼。
  瑰丽的墨瞳里，没有了刚才那带着催促的“不满”，也没有了羞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懵懂的惊奇。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期待已久却不敢奢望的事情。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秋原慌乱的眼眸深处，清澈见底，坦荡得让秋原无处可逃。
  好像在无声地询问：
  就……只是这样?
  “……!”
  血液一下冲上头顶，烧得秋原耳膜嗡嗡作响
  道歉？解释？那些东西此刻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一种本能的冲动瞬间主宰了他！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手轻轻托住了瑾的后颈，阻止了她任何可能的后退，另一手则坚定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瞬间拉向自己！
  距离归零!
  瑾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映出秋原骤然逼近的“凶狠”的表情！
  “唔？！”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秋原枫江便破釜沉舟般吻上了她的嘴唇！
  温热柔软的，带着少年独有气息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紧密地贴合上了她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晨鸟的啁啾、风吹树叶的沙沙、远处早市的喧嚣——全部消失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彻底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