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转写

  那曾经灼烧他灵魂的阴冷痛苦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自己与那双眼睛之间，那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精神联系并未断绝，反而在那种温暖力量的包裹下，变得更加……坚韧？
  一种如同枯木逢春般的活力感，正通过那联系，隐隐传递回他的精神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原眼角的眼影渐渐消退，最终完全隐去。
  “呼。”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秋原枫江眼中，藤树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再次浮现!
  然而，此刻的它们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眼球上的血丝消退了大半，深沉的瞳孔中，那环形三角的图案清晰而稳定，瞳力充盈饱满，散发着强大的阴冷光泽!
  “叔叔，您的眼睛瞳力已完全恢复，请准备好，我马上给您移植……诶?”
  ‘嗒’
  就在秋原枫江将手伸向眼眶的时候，宇智波藤树忽然站了起来，直直走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这……”
  ‘布豪!’
  感受着心灵之镜中藤树的情绪，秋原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宇智波藤树缓缓开口:
  “这双眼睛，是力量的恩赐，也是诅咒的源头……”
  “它见证了我的偏执，助长了我的疯狂，让我……迷失了本心。”
  他抬起头，“看”向秋原的方向，也仿佛“看”见了女儿的位置。
  他的声音异常清晰平静：
  “我是个罪人，罪人不需要光明。”
  “秋原枫江…你拥有驾驭它的力量，更有驾驭它的心性”
  “让这双眼睛留在你这里……让它成为守护瑾的力量，成为…瑾的坚盾。”
  “藤树!?”
  宇智波惠惊呼出声，但宇智波藤树抬手制止了她:
  “惠…这是身为罪人的我，此刻唯一的赎罪。”
  “这…叔叔，我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瑾的……”
  秋原有些整不会了，这算什么事?
  在他未来的计划中，多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并没有什么意义呀!
  “这是我的赎罪。”
  “赎罪有很多方式呀……”
  “这是唯一的方法。”
  “这……”
  就在秋原枫江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声天籁之音从门口响起。
  “您还是自己留着吧，父亲大人。”
  宇智波瑾跨过门庭，缓缓走了进来，三枚勾玉在血光中缓缓转动: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藤树把眼睛给他，那她刚学的瞳术算什么?
  秋原枫江的眼中，只能是她。
  瑾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针对于我，您没有任何罪孽”
  “但您确实犯了罪……”
  “自顾自的沉溺于黑暗之中，对一切不管不顾，将家中守候的妻子抛之脑后……您犯了辜负之罪。”
  “您要是真想赎罪，那就接受那双眼睛，接受自己”
  “然后好好看看现在的宇智波惠…我的母亲吧。”
  宇智波瑾叹了口气，眼中拜父亲所赐的冰冷三勾玉转换为爱的五芒星
  “即使是现在，您也没有理解，我需要是力量吗？还是……别的什么?”
  “这当然没关系，您不用理解了，对于您我已经精疲力尽了，我不会再向您期许什么了，我累了”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需要的那份……”
  ‘爱。’
  悄悄瞄了一眼旁边的秋原枫江，瑾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快步走到秋原身旁，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还给他吧，我们不要。”
  她轻声说道，将走神的秋原拉了回来。
  “噢…噢!”
  他麻利地将藤树的万花筒扣了出来，把自己的眼睛安了回去。
  残留的瞳力让秋原有些不适应，他眨了好几下眼，才开口说道:
  “叔叔，虽然说是我的不对让瑾消失了一年…但……”
  “伯母真的很需要您，您真的应该……好好看一看她。”
  “嗬…嗬……”
  宇智波惠已经泣不成声，宇智波藤树则喘着粗气踉跄后退，最后半跪在了地上。
  藤树的世界，在瑾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试图用“献眼赎罪”构筑的最后堡垒。
  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藤树。
  ‘我累了。’
  原来他已经连被女儿期待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依靠不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宇智波藤树扪心自问。
  可……
  为何他感觉如此的心碎?
  ‘负罪之眼’
  ‘辜负之罪’
  ‘看一看她’
  ‘伯母真的很需要您’
  “嗬，嗬”
  藤树的呼吸越来越重，泪水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原来他不只是失败的父亲，更是失格的丈夫?
  “嗬…嗬…嗬”
  就在他快被情绪的漩涡吞噬时，秋原枫江来到了他面前:
  “叔叔，放轻松一些。”
  ‘叮!’
  心灵之镜抚过藤树的情绪浪潮，将其逐渐平息。
  “对，放轻松”
  秋原蹲了下来，手中悬浮的万花筒朝着藤树的眼部靠去。
  一缕青光一闪而逝，光明再次汇入宇智波藤树眼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文莞尔的少年，见到他睁开眼，秋原侧目对着瑾轻轻点了点头。
  顺着他的视线，藤树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出现在他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
  她怎么没有长高?
  瑾正在发育期，一年的时间应该会长很多才对，绝对不该是与他一年前的印象中大差不差。
  “呜……”
  紧接着，藤树又被一阵哭声所吸引，他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的妻子——
  他看见了惠憔悴的面容，看见了她黑发隙间……数之不尽的银丝。
  万千情绪涌动，最终只汇聚为一句
  “…对不起。”
  ——
  “……”
  将视线从紧紧相拥的父母身上移开，宇智波瑾看向了秋原枫江。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哦……”
  秋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看向了那双瑰丽的五芒星。
  ‘噌!’
  “好啦，你试试?”
  只是一瞬间，瑾就已经笑着松开了手，眼眸狡黠地眨了眨。
  “嗯?试什么?”
  秋原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感知到了什么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能量寄宿到了他的左眼!而他的神念下意识地朝着那股力量探去——
  ‘噌!’
  他的左眼瞬间被血色浸染，五芒星浮现开始快速转动!
  “……”
  静，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宇智波惠的哭声，夜虫的啼鸣，一切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出现在了秋原脑中——
  万花筒瞳术『倏忽』
  发动时进入与现世时间流逝无关的平行空间，术者在此空间中移动，其现世坐标位置也会产生变化。
  “这……”
  秋原枫江有些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唰!’
  这时宇智波瑾也发动了倏忽，进入了时空间。
  两人在静止的空间中对视，秋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转写封印?!”
  “你刚才去……是为学了这个!?”
  “嗯呐~”
  瑾眼含笑意，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