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家常

  ‘吱——’
  推门而入，房间里一切如旧，一尘不染。
  简易书桌上摆放的几枚手里剑、墙上挂着的苦无、书架上未变的卷轴排列、还有窗台那凭空出现的、与房间里的一切格格不入的……
  一个纯白色的花瓶。
  瑾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迎着夕阳的最后一点微光，她走了过去。
  花瓶里插着几朵樱花，短暂而绚烂的花期象征着——
  生命的轮回与希望的重生。
  “……”
  瑾坐在床沿，闭上眼轻轻躺了下去，试图让自己从某种状态中平静下来。
  “素忻，你说…我该怎么……”
  ——
  瑾的房间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弥漫在空气中的复杂情感。
  客厅里，只剩下秋原枫江和依旧眼眶通红的宇智波惠。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从窗棂褪去，暮色四合，给这间宽敞却显得格外冷清的宇智波宅邸罩上了一层沉郁的纱。
  惠有些茫然地站着，目光还停留在女儿紧闭的房门上，仿佛魂魄也随着瑾一起被关了进去。
  失去女儿的这一年，这个家早已失去了“生活”的气息，只剩下维持体面的空壳。
  “伯母”
  秋原枫江出声打破了沉寂:
  “您也累了一天，先坐下休息会儿吧。”
  他自然地引着惠在客厅的矮桌旁坐下，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惠顺从地坐下，双手依旧无意识地交握着，指尖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如玉的少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感谢？道歉？还是询问女儿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秋原没有再说什么，他环顾了一下略显空旷冷清的厨房方向，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怀念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说起来，赶了这么久的路，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伯母，如果不介意的话……厨房能借我用一下吗？我会做些简单的……”
  宇智波惠愣了一下，在等级森严、家务事通常由女性操持的宇智波一族，一个年轻男性，尤其是客人主动提出下厨，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想要婉拒：
  “这不能…你是客人，还是我来…”
  “没关系的，伯母。”
  秋原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瑾现在需要安静，您也需要休息。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做点熟悉的事情，或许能让人感觉……踏实一点。”
  他示意般瞥了瞥瑾的房门口。
  “……”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宇智波惠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客套，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某种自信的认同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散了部分冰冷，她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得到许可，秋原枫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走向厨房。
  厨房很干净，甚至可以说过于干净，缺乏日常烟火气。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米缸，量米、淘洗、注入清水，点燃炉灶，动作熟练而流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接着，他打开储物柜和冰箱（忍者世界通常有类似功能的冷藏卷轴或设备）里面的食材不算丰富，但足够。
  他挑拣出几个新鲜的番茄，几个鸡蛋，一小把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块豆腐和一小块肉。
  宇智波惠没有离开客厅，她坐在那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吸引。
  她看到秋原将番茄洗净，在顶部划上十字花刀，然后放入碗中用热水浸泡，动作娴熟，带着一种从容。
  接着是打蛋，蛋液在碗中被筷子搅打成均匀的金黄色泡沫，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热水烫过的番茄皮被轻松撕下，露出饱满的果肉
  起锅烧油，油温恰到好处时，金黄的蛋液滑入锅中
  ‘滋啦——’
  一声悦耳的轻响，瞬间膨胀成蓬松诱人的蛋块，浓郁的蛋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屋子里沉积的冰冷和悲伤气息。
  宇智波惠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这股香味……如此平凡，却又如此温暖，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秋原将番茄块倒入锅中翻炒，红色的汁水渗出，与金黄的蛋块交融，空气中酸甜的香气更加浓郁。
  撒入葱花盛出后，秋原洗了洗锅
  ‘接下来是麻婆豆腐……’
  他将肉末煸炒出香味后，屏气凝神——
  ‘亥-戌-酉-申-未’
  “通灵之术!”
  双手一阵翻飞后，秋原从空间卷轴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往肉沫里加入特制的酱料后，辛辣的香气瞬间升腾，与之前的酸甜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勾人食欲的复合香味。
  豆腐被小心地切成小块滑入锅中，在红亮的酱汁里微微颤动。
  米饭的清香也适时地飘散出来。
  就在这温暖的气息达到顶峰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宇智波瑾房间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她没有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那双黑暗中的五芒星，清晰地捕捉着厨房里的一切，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带着温暖笑意的白色身影。
  秋原枫江似乎心有所感，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点翠绿的葱花撒在红亮诱人的麻婆豆腐上，然后关火。
  他三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摆好筷子，然后非常自然地对着门缝的方向，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如同呼唤家人回家吃饭一般说道：
  “瑾，洗洗手出来吃饭了。”
  “…哦。”
  瑾应了一声，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客厅矮桌旁，宇智波惠正怔怔地望向她，但在灯光的映衬下，不再那么灰败憔悴。
  “今天运气不错，食材都很新鲜。”
  秋原将盘子放在桌上，金红的番茄与嫩黄的蛋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诱人:
  “做了点简单的家乡味道……希望合你们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