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宇智波

  宇智波瑾推开家门时，屋内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玄关的木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瑾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然后轻轻唤了一声: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她走进客厅，发现母亲宇智波惠正坐在矮桌前，低头翻阅着一本医疗笔记。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摊开几卷药草图谱，似乎是在研究新的配方。
  “母亲。”
  瑾又唤了一声。
  宇智波惠这才抬起头，目光从笔记上移开，落在女儿身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习惯性地克制住了。
  “……回来了？”
  “嗯。”
  瑾点点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宇智波惠合上笔记，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瑾面前。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暂时没有新的冲突。”
  瑾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父亲……不在家?”
  “嗯。”
  宇智波惠简短地回答，目光又回到笔记上。
  “岩忍的动作很不对劲，他与族里的部队一起去了草之国。”
  “…哦。”
  瑾写轮眼无意识间激活，被宇智波惠时刻关注的余光捕获。
  “……”
  怎样的痛苦才能让她一夜之间就开启三勾玉写轮眼……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但身为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宇智波惠内心一阵抽痛，翻动书页的手指不自然地轻颤。
  瑾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
  因为秋原枫江宛如一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无时无刻不在生产阳光，在这半年的时间中，她对父亲的仇恨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这双拜他所赐的写轮眼……确实帮了她很多很多。
  ‘希望他可以平安归来吧……’
  瑾低头抿了一口茶，是熟悉的草药味，略带苦涩，但回甘很足。
  小时候生病时，母亲也会泡这种茶给她喝。
  “……我这次回来，可能会待一段时间。”
  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宇智波惠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翻动笔记。
  “嗯。”
  瑾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屋外传来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透窗的光线渐渐变暖，房间里的影子被拉长。
  过了许久，宇智波惠突然合上笔记，站起身走向厨房。
  “……晚饭想吃什么？”
  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母亲的背影。
  家里的伙食一般都是要经过严格的营养搭配，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更没有什么挑剔的权利，不吃就得饿着。
  这句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想吃什么’，却是瑾记事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家庭中。
  “…平常就好。”
  “嗯。”
  宇智波惠淡淡地应了一声，但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多说点什么。
  瑾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来。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跟着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吧。”
  大部分任务时间都处于荒野之中，伙食自然是要自行解决，一直给秋原打下手，瑾倒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
  吃过晚饭，与母亲的话题很少，瑾一时不知该怎样度过这闲暇的时光。
  她离开家门，开始在宇智波族地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生活啊生活……’
  瑾喃喃自语，想起秋原时刻念叨的
  “宁静和平的时光才是生活!”
  以前的日子，光是完成每天的训练就已经精疲力尽，她没有任何余力再将其他事物装进自己的世界。
  现在想来，其他族人的生活，自己从没有好好看看呢。
  迎着晚霞，宇智波瑾静静迈开步伐。
  后巷的蓝染坊总飘着靛青色的雾气，宇智波早织带着妹妹们把新染的浴衣晾在竹竿上，布料上的火焰团扇纹在风里忽隐忽现。
  最小的绫子追着神社的忍犬到处跑，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拍，惊得晾衣绳上的山雀扑棱棱飞上柿子树。
  路过宇智波神社时，瑾发现绘马上新系了许多风铃。
  正准备离开时，一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巫女捧着未点燃的祈愿蜡烛叫住她:
  “这位小姐姐，要来许个愿吗？”
  从神社走出，瑾漫步经过南贺川，老樱树下，两位宇智波长老正在对弈。
  瑾准备绕道时，穿墨绿羽织的长老突然出声:
  “诶?这不是藤树家的小丫头吗？”
  “都长这么高了!”
  瑾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
  “对，是我。”
  “宇智波瑾。”
  “听说你在前线可是威风了!每次任务都能将敌人漂亮地解决，从未失手!”
  “没，那都是我的队友秋原枫江……”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啊……”
  两位长老各执其子‘嗒嗒嗒’落在棋盘上，宇智波瑾则时不时点头附和那位长老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情报。
  片刻之后，以回家吃饭为由脱身的她途经族内公共训练场时，三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在举行着苦无击靶比赛。
  最大的男孩把苦无掷得太偏，钉在了瑾脚边三寸处。
  她弯腰捡起苦无:
  “腕部发力角度要再向下15度。”
  ‘咻!’
  苦无破空而出，稳稳扎在标靶中心。
  “哇!!”
  在孩子们崇拜的目光中，瑾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族地西口的杂货铺前，宇智波千夏婆婆正在收起销售一空的蔬菜篮子。
  店铺老板故意把风铃挂歪三寸，好让经过的宇智波镜总能顺手扶正，这是他们持续三十年的无声游戏——
  即使对方已然不在。
  “……”
  瑾仔细看着夕阳下的人生百态，她不像秋原那样能做出各种各样的感叹，但她好像理解了一些他所憧憬的“生活”。
  就在瑾准备结束这场散步就此回家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宇智波瑾?你回来啦?”
  瑾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抱着婴儿的漂亮妇人刚从自家屋里走出，似碰巧撞上了即将离开的她。
  ‘宇智波美琴，现任族长的夫人。’
  瑾快速过了一遍记忆，对上了眼前人的身份。
  “您还记得我呀。”瑾微笑着回应。
  两人只在一年前的大型族会上见过，对方还记得自己，瑾还是比较意外的。
  “下忍英雄，坚定的火之意志继承者，宇智波一族新的天才，这些头衔加深了我对你的印象。”
  宇智波美琴笑着摇摇头。
  “这是……”
  瑾将视线投向了她怀中的婴儿。
  “这是我的孩子，刚出生一个月呢。”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熟睡中的脸。
  “是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呀？”
  “是男孩，名字是……宇智波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