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章 京州经不起折腾了

  老沙，您是在逗我玩吧？
  您还揪着孙连城不放呢？
  之前您让我把孙连城畅销的作品下架，把他贬到少年宫也就罢了。
  现在又要往他头上泼脏水？！
  说李达康和孙连城勾结，您要是真这么认为，不如直接去京州政府大楼广播一下好了。
  我看那楼顶都要被笑塌了！
  谁不清楚，孙连城早就让李达康颜面尽失。
  李达康费尽心思只想报复他。
  之前您对付孙连城的时候，他跑前跑后，连裤子都来不及提。
  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对孙连城恨之入骨？
  现在李达康说孙连城无辜，要么是他良心发现，要么就是您准备给孙连城穿的小鞋太吓人，他担心继续紧跟您的步伐会惹上麻烦，急急忙忙想脱身。
  这能证明李达康可能私下跟孙连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您还能再夸大其词一点吗？
  哎，我说，孙连城挖了你们家祖坟吗？
  您已经把他贬到少年宫了，还要赶尽杀绝？
  李达康不愿意当您的工具了，就来找我了？
  想借刀杀人，顺便把李达康和孙连城全收拾了？
  天哪！
  孙连城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
  为了查他，我现在不仅是帝都御史台的笑柄，更是京州御史台的笑话！
  怎么着，三言两语就想让我觉得自己是您的心腹，像李达康那样唯命是从，您把我推出来再丢一次人？
  老沙啊老沙，上次您给孙连城穿小鞋我就觉得您不对劲。
  我真劝您悠着点！
  见侯亮平久久没有回应，沙瑞金皱起眉头：“喂，侯亮平同志？”
  侯亮平这才从满腔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沙巡抚，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悄悄调查的。”
  听到满意的答复后，沙瑞金又啰嗦几句重复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侯亮平放下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懊恼，轻轻摇了摇头。
  早该想到，他就不该问得那么深入了。
  直接拿着调查材料，把问题引到欧阳菁身上展开追查，说不定早就破案了，也不至于让案件卡在那儿迟迟没有突破，还被人背后议论纷纷。
  毕竟，按照发小蔡成功提供的证词，欧阳菁显然与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和丁义珍有勾结，这才导致大风厂的股权和地皮被转走。
  “唉。”
  侯亮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一旁的陆亦可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啦？刚才不是还挺激动的，怎么一下子就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侯亮平皱着眉头说：“你还笑得出来呢，这烂摊子现在全扔给我们御史台了。”
  说完，他便将沙瑞金刚刚交代的任务告诉了陆亦可。
  陆亦可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急切地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去找老季啊！”
  “现在是老沙让我们查，老季还能拦着不成？”
  陆亦可接着说，“你管查什么，只要能查李达康就行了吧？总比咱们天天在这儿翻卷宗强多了！”
  侯亮平听罢，觉得她的话确实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道：“走！”
  很快，他们来到御史大夫办公室。
  季昌明正襟危坐，听到两人闯进来后，拍着桌子严肃训斥道：“胡闹！”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查李达康！”
  “他是什么身份？京州最近出了多少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网络上又有多少人在盯着，想挖点猛料出来？”
  “你们知不知道，只要你们开着御史台的车去了李达康家，相关的消息就会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传遍整个互联网！”
  “我知道你们急于破案，但我还是劝你们一句——京州经不起折腾了！”
  “求求你们两个年轻人，别再添乱了！”
  季昌明语气诚恳，神情凝重，话音刚落又连声叹息。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个年轻人一点后果都不考虑。
  就算李达康真的有问题，等你们查清楚、破了案，那又如何？京州乱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进御史台才几年就想着立功？
  就算你是天才，难道真以为现实如小说般简单，靠一腔热血就能登顶？
  海瑞都没做到的事，你信吗？
  再次听到拒绝，陆亦可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质问道：“老季，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护着李达康？”
  这话一出，季昌明顿时瞪圆了眼睛，对方言外之意让他感到一阵受伤。
  他指着陆亦可道：“你……”
  见状，侯亮平连忙踢了陆亦可一脚，笑着打圆场：“季大人！您听我说，我可一直都是对您言听计从的啊。”
  “你没让查李达康，我可查过吗？”
  “这次是沙巡抚亲自打来电话，说是希望我们调查一下李达康和孙连城之间是否存在私下勾结的情况。”
  侯亮平话音刚落，便故作认真地点点头，努力缓和着略显紧张的气氛。
  同时，他还不动声色地回瞪了一眼正在翻白眼的陆亦可，眼神里分明在说：动点脑子！
  听了这话，季昌明并未急于与陆亦可争论，而是微微垂下眉眼陷入了沉思。
  若是沙瑞金主动要求调查李达康，事情反倒简单了许多。
  至少这两人即便真的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也总有人能够承担责任。
  季昌明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下达正式的调查文件。”
  “记住，沙巡抚交代的任务，你们就照做即可。”
  “千万别越权！”
  侯亮平听后惊喜不已，咧嘴笑道：“季大人，您这是不拦着我们了？”
  季昌明轻轻一笑，反问道：“我能拦得住吗？”
  “再说了，我觉得咱们队伍里确实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单位的车上，因为此行是为了调查李达康，季昌明思前想后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他特意叫上了吕梁——那个因侯亮平空降而没能接替陈岩职位的副御史中丞，一同随行。
  无论如何，季昌明都觉得不能让侯亮平带着陆亦可等人单独前往。
  途中，陆亦可拿着调查文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忍不住对侯亮平说道：
  “这李达康真会跟孙连城有什么不正当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