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失望

  春猎归来的路上，夕阳西下，远山如黛。
  寒刈策马在前，林月蓝紧跟在侧。今日的表现让她信心大增，她能感受到寒刈对她刮目相看，这让她心中甜如蜜糖。
  ＂殿下，今日真是收获颇丰呢。＂林月蓝温柔地说道，＂臣女很高兴能与殿下一同狩猎。＂
  ＂小姐箭法精湛，让本王大开眼界。＂寒刈客气地回应，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林月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刚才在竹林中，寒刈还对她的表现赞赏有加，现在却突然变得客套起来。
  ＂殿下，臣女是否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寒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小姐今日表现完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本王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寒刈的声音很温和，但很坚定，＂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不可废。虽然我们已经定下婚约，但在正式成婚之前，还是应该遵守礼法。＂
  林月蓝愣住了。她没想到寒刈会突然提到这个。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今日我们同行狩猎，虽然有众人在场，但终究过于亲密。＂寒刈解释道，＂小姐德才兼备，品行高洁，本王不希望因为一时的亲近而有损小姐的名声。＂
  林月蓝心中一阵失落，但同时也被寒刈的君子风度所打动。他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保护她的名声。
  ＂臣女明白了。＂她轻声说道，＂是臣女考虑不周，让殿下为难了。＂
  ＂小姐不必自责。＂寒刈温和地说道，＂是本王应该提前想到这一点。今后在正式成婚之前，我们还是应该按照礼制行事。＂
  ＂殿下说得对。＂林月蓝虽然失望，但还是点头同意了，＂臣女会谨记殿下的教诲。＂
  寒刈看着她失落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季长夏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他不能一边想着别的女人，一边和林月蓝过分亲密。这对谁都不公平。
  ＂小姐，本王并非对这门婚事有异议。＂寒刈主动解释道，＂只是觉得，真正的感情需要时间培养，不能急于一时。＂
  ＂臣女理解。＂林月蓝强颜欢笑，＂臣女会耐心等待的。＂
  回到京城后，寒刈没有直接回太子东宫，而是前往了宰相府。
  ＂太子殿下驾到！＂门房高声通报。
  林成匆忙出来迎接：＂殿下，您怎么来了？＂
  ＂本王有些事情想与林丞相商议。＂寒刈下了马，＂方便的话，我们谈谈？＂
  ＂当然，当然！殿下请进！＂林成喜出望外。太子主动登门，这说明他对这门亲事很重视啊。
  两人来到书房，林成亲自为寒刈沏茶。
  ＂殿下，今日春猎如何？小女表现还算可以吧？＂林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令嬢表现出色，文武双全，确实是难得的才女。＂寒刈如实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成松了口气，＂殿下，您找老臣是为了......?＂
  ＂本王想与丞相商议一下婚期的问题。＂寒刈开门见山。
  林成精神一振：＂殿下有什么想法？＂
  ＂父皇定的婚期是三个月后，但本王觉得......可能有些仓促。＂寒刈斟酌着说道。
  ＂仓促？＂林成有些困惑，＂殿下是觉得准备时间不够吗？这个好办，老臣可以加快筹备进度......＇＂
  ＂不是准备的问题。＂寒刈摆摆手，＂是本王觉得，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虽然令嬢品德才华俱佳，但我们相处的时间毕竟还短，彼此了解不够深入。＂
  林成皱起眉头。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希望能够延缓婚期，给我们更多时间相互了解。＂寒刈坦诚地说道，＂这样对双方都好。＂
  林成心中一沉。延缓婚期？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殿下，是不是小女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令嬢很好，非常好。＂寒刈连忙否认，＂只是......本王认为，真正的夫妻感情需要时间培养。贸然成婚，对彼此都不公平。＂
  ＂而且，＂他继续说道，＂现在朝中事务繁忙，北襄虽然暂时退兵，但边境局势依然不稳。本王担心如果匆忙成婚，会影响到政务处理。＂
  林成听到这里，稍微放心了一些。如果是因为政务繁忙，那还可以理解。
  ＂殿下考虑得周到。＂他思考了一下，＂那殿下觉得，婚期延到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明年春天如何？＂寒刈提议道，＂到那时，边境局势应该已经稳定，朝中事务也不会这么繁忙。而且春天万物复苏，正是成婚的好时节。＂
  明年春天？那就是要延迟半年多！
  林成心中有些不安，但表面上还是点头同意了：＂既然殿下这么说，老臣没有异议。只是......这事还要禀报陛下，看陛下的意思。＂
  ＂这个自然。本王会亲自向父皇说明情况的。＂寒刈站起身来，＂今日打扰林丞相了。＂
  ＂不敢，不敢。＂林成连忙起身相送。
  离开宰相府后，寒刈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会引起一些猜测，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延缓婚期，既给了林月蓝希望，也为自己争取了时间。
  回到太子东宫，寒刈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了鲁班盒。
  ＂长夏？＂
  沉默。
  ＂长夏，我知道你能听到。＂他继续说道，＂我今天按照你的建议，与林月蓝保持了距离，也向她父亲提出延缓婚期。＂
  还是沉默。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请听我说完。＂寒刈的声音中带着恳求，＂我不是想要逃避责任，只是希望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
  季长夏坐在通今斋的二楼，看着面前的鲁班盒，眼中满含泪水。
  她能感受到寒刈的情绪，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但她不能回应，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我知道延缓婚期只是权宜之计，最终我还是要娶她的。＂寒刈继续说道，＂但至少这样能给我们更多时间，也给林月蓝更多机会了解真实的我。＂
  ＂长夏，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会努力去了解她，尊重她，如果可能的话......也会试着去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