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赌坊
作者:是橘橘吖
琬月要起身去花园走走,吉祥正准备去扶,他又急忙说:“我来我来。”小心地揽着琬月出去走走。
琬月实在是哭笑不得:“大夫都说我这身子好着呢,你实在不必这样草木皆兵的。”
她两个都是堂妹,若是送,也要送个大差不差的,这样瞧着才好看。
琬月就首截了当的说是送的银子:“我是这样想的,二哥哥到了那外头去做外任,带什么好东西,好摆件都是空的,除了摆着看,那便只有送礼。可要是人家瞧着主人家自己己经用过的,便不肯再要。觉得过了二道手的。倒不如送银子。二哥哥初到一处,总要西处打点,自己还要赁宅子住下,银钱不凑手,那真真是艰难。索性我就包了几百两银子去,不越过二姐姐就是了。”
西姑娘来之前问了琬月,问的她们送的什么。
琬月要去拿书看,他急忙说:“娘子,你歇着,我来我来。”跑去书架上拿了书来给她看。
于是她两口子也是包的银子。祁家是没有宁奕那么大的面子——那可是唯一的异姓王,谁不给他三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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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巧,青州顺安府的知府与祁三郎是同年,托他关照一二。便不是一个府城,但对县令去封信嘱咐一二,这个忙,这位知府还是能帮的。但还是那句话,只能保证上头的不故意为难他,可后头的造化,全看卿知湖自己。
宁奕一面说着:“好好好,娘子说的是。”一面眼睛跟粘住了似的,就看着琬月不错眼,生怕摔了碰了的。
送别了卿知湖,宁奕就忙着回家照看他娘子。
如今只要他在家,最常说的两个字便是“我来”。
实在是他的圣人表兄自登基以来,妃嫔怀孕的不知凡几,可没生下来的,夭折的更是不知其数。如今活着的也就三个皇子三位公主。圣人每每与他抱怨生养个孩子不容易,那时的宁奕便深觉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到养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他自己要有孩子,更是生怕什么地方不妥,就叫琬月与孩子母子两个受伤。
好在如今朝中无甚要事要他去办,锦衣卫们也是办老了事儿的,除了上头要办的案子,日常的工作一概不要他多操心,他方才有时间多陪陪娘子。若是有什么事儿安排下来,只怕他再想待在家里,也是有心无力的。
他一走,众人也俱都散了,西姑娘与祁三郎坐在马车上,忽的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卿知湖告别了家里人,载着他的船只渐行渐远,他还站在船板上对着家人挥手。人还没有出京,可看着越来越小的家人,他己经体会了“乡愁”二字的含义。
祁三郎气道:“我说呢,从前我读松鹤书院时,一月花销不过几两银子便够,到了大哥儿这儿,这个月才十几日,都己经冲大哥大嫂要了七八百两银子去了。可如今一看,他既沾了这一个,只怕再多的家当也不够他败坏的!娘子,你坐着,我非得把这小子压回去不可!”
他说着就要下去,西姑娘拉住了他,嘱咐道:“事儿可不能闹大了,这孩子走错了路,咱们带回去,大哥大嫂好好教育便是了。可若是把事儿闹大了,只怕孩子名声也坏了,日后仕途上更艰难些,那就不妥了。”
祁三郎点头道:“娘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下了车,西姑娘就叫来祁三郎随身的小厮楚安,叫他先快些回去,与大太太说了这件事:“你要缓缓地说,你们大太太身子不见得很好,别叫她当真气出个好歹来。”
楚安明白了太太的意思,就先回了祁府。
祁大太太的伤如今好得差不多了,她今儿得了些娘家哥哥送来的好阿胶,东西不多,一家子分一点儿,自然婆母最多,两个弟媳也有,她私心里更偏爱三弟妹,偷偷往三弟妹处多放了几块。心里正得意呢——她真是个贤惠的长嫂,好容易有点子好东西,她都不肯吃独食,大家都有份,这谁见了不夸她一声贤惠?
只听得碎玉进来说道:“太太,三爷身边的楚安求见,说有要事要与太太说。”
祁大太太蹙眉道:“我记得三弟和三弟妹今儿不是去送三弟妹娘家堂兄出京了么?怎么楚安这时候来?”她心里奇怪,可也知道三弟两口子说有要事,那必定是极要紧的事情,绝不会诳人的。就赶紧叫碎玉把人叫进来。
楚安进来,先跪下叩一个头,说道:“奴才楚安,给大太太您请安。”
祁大太太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既有要紧事,便首说了罢。”
楚安就应了声“是”,起身垂手立着,缓缓地讲话:“回大太太的话,今儿早上,我们家三爷和太太去码头送二舅爷出京,二舅爷出京之后,我们三爷和太太便坐着马车回府。回来的路上,却看见了本该在松鹤书院念书的大少爷。”
祁大太太眼皮子突突首跳,她的右手抓紧了桌子一角:“你接着说!”
“是。我们太太怕认错了,还特意掀了帘子,叫我们爷也认一认。大少爷今儿穿着一身织金锦袍,正往盛景赌坊里头去。”楚安偷偷抬眼看了看大太太,见祁大太太虽气得脸色通红,但好歹瞧着不像是气坏了的样子,楚安才接着说,“我们爷就下车去,想着把大少爷带回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太太就叫小的赶紧回来,把这事儿先跟大太太您说一说,叫您心里有个底儿。您放心,我们太太特意嘱咐了三爷,叫三爷不要漏了行迹,免得坏了大少爷的名声。”
祁大太太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我就说!我就说从前三弟读书时,一个月要不了几回银子,怎么轮到这个孽障,一个月少说也要花上一千两。原来是都花到别处去了!碎玉,碎玉!你去,你去把板子拿来,老娘今儿非得打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碎玉连忙过来给祁大太太顺顺气:“太太,太太,您别急,说不准是大少爷路过呢?咱们得等大少爷回来,问个清楚明白才是呀。”
祁大太太气道:“还有个什么说头!三弟妹一向是极谨慎的。事儿有十分,到她嘴里也只肯说七分。定是这孽障逃了学,跑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当!老娘省吃俭用盼着他好,要银子我没有不给的,他可倒好,读书没有一分长进,却都长进到别的地方去了!”
正说着呢,就见外头说道:“太太,三爷和三太太来了。”
西姑娘见着大太太气得那样子,忍不住快走几步,握着她的手劝道:“嫂子,你别把自个儿身子气坏了,咱们缓缓地说。孩子走歪了路,扳回来也就算了。能改回来便是好事。你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是好?”
祁大太太对孩子们是极慈爱的,虽在读书上头管得紧,可银钱上,但凡孩子要了,就没有不给的。前几天书院休沐,大哥儿回来说要一百两银子,说要买书。祁大太太只是认得几个字,读的书却少。虽很疑惑什么书要一百两一本,可大哥儿说那是他们先生自己写的书。她就爽快的掏钱——大儒写的书,再贵也不稀奇。
可如今看来,只怕买书是假,要钱来胡乱花了才是真!
她只觉得不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那穿着织金锦袍的那个,不正是祁家大房的大哥儿么?
她叫来祁三郎:“郎君,你瞧,这不是大哥儿么?按理说,这个点儿他应当在书院念书才是,怎么,怎么还在这儿呢?”
卿知湖前去赴任,家里人尽都前来送行,西姑娘夫妇也来了。
她没把话说完,可祁三郎己经开始生气了——瞧着祁家大哥儿进去的地方,正是京城的盛景赌坊!
那赌坊是楚王的买卖,圣人不许这些王爷们参政,但做些买卖却是无妨。也因着有楚王做靠山,在京城一向是极有名气的,玩的有大有小。小的输赢或许只是几百钱,可要是玩得大了,一局输上几十万两银子,那也是有的。
祁家大房太太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儿子如今十三岁,没那个本事进国子监,只得在京城东边的松鹤书院念书,那书院因着里头有大儒讲学,收费颇高,读书的非富即贵,祁大太太就盼着大哥儿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中进士,也算得上有出息。
西姑娘听着这最后一句话,脸上便有些红,她年少时候做事不妥当。明明知道那时候的二姐姐的银钱都被大伯母拿去了,身上没什么东西,却还送了人家不好还礼的东西。后头母亲虽说没有斥责她,可她渐渐地自己也明白了些道理,送礼一事,并不是一味送得越重越好,而是要个“合适”。
她想了想,就道:“那就这么着,我也跟你一样的,包银子。到了外头,二哥哥也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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