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过往已成歌

  将护身符交给王婶子和王大叔之后，楚云霜就告辞离开了那处巷落。天已经渐午了，想着回医馆一趟告知瞿鹊今天的结果，但是一踏入医馆，就接到了秋芸的传信。
  “楚护卫，秋芸大小姐说要你返回秋家，有事要与你商量。”医馆的一位管事见楚云霜进来，就主动上前。
  楚云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回道：“看来大小姐有事要我去办，那我进去与医宗的瞿鹊姑娘说一声。”说着她就掀开竹帘子，走进了后面的诊室之中。
  今日依然无事，瞿鹊和青阮正并在一处看着医馆中的一些外人能查阅的医书。见有人进来，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你回来了？结果怎么样？”瞿鹊知道楚云霜今天是去询问那对老夫妻的想法的，于是开门见山地询问结果。
  楚云霜点点头，缓缓道：“他们已经答应了，但是跟咱们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我们帮她查一查跟秋家有关的以前的一件事情。”
  她把在小巷子的院子中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番，随后平静地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有另外一个想法，到时候可以给他们两人更多的一个选择。”
  瞿鹊听了一耳朵，面色上面严肃了很多，点头道：“你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我打算让秋家以为这一招棋是秋家留给医宗的鱼饵，这样就算到时候医宗提出了那个条件，秋家也不会对那王姓夫妻有太多的厌恨。”楚云霜面色平静地道。
  回来的路上，她思考了很久。看到王婶子那为难的神情，楚云霜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让普通凡人离开自己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有多么的残忍。
  不像他们修仙界的人士，去到那里都是可以随时适应的。凡界的百姓生活固然简单，但是却有那么多回忆和执着在那里。
  已经习惯了的事情贸然更改，的确会让人有些无所适从。更何况王婶子她是个不一般的病人，她病的起因就是跟她人生的执念有关系，而且还可能关系着一桩关乎性命的心结。
  楚云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多给两位老人一个保护。如今她心中清楚，秋芸大小姐那边已经有些急切了，毕竟一件件事情办下去，却没见什么真切的成果，是谁都得有意见。
  而她一进医馆，就有人告诉她秋芸大小姐要找自己。更是佐证了楚云霜的推论。于是她决定可以试一试，在此之前，她还是要与瞿鹊姑娘商量一番，看这个提议可不可行。
  瞿鹊听了之后，想了片刻，皱紧的眉头缓缓松了开来，深思道：“这样做，的确也可以。但是这样的话也不能完全保证王家老夫妻的安全啊……”
  “嗨，那还是有一点用处的。毕竟到时候真追究起来，秋家能想起来这是他们自己是损招，也能下手轻点不是。”青阮合上了医术，她十分赞同地看着楚云霜道。
  这一趟来越州城，不说是一波三折吧。修真界的打闹没看见多少，人世间的各种变故青阮倒是看了个十成十。
  秋家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而刚开始的义诊也变成了现在这样十分夸张的模样。
  而那对普通的老年夫妻的故事，却在这惊涛骇浪中显得那么的渺小。仿佛洪流中被裹挟的落雨小舟。各处的动静稍微大点，恐怕那简朴的小舟就得在顷刻间翻覆消失。
  就连一贯不怎么干预别人选择的青阮，也免不得为这对可怜的夫妻祈祷两句。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够顺遂一点，不用遭遇更多的磋磨。
  瞿鹊见青阮也这么说，也赞同地点点头，叹息道：“好吧，那就按楚姑娘你的想法去做吧，另外我们也想办法尽量保护他们两人的安全。”
  “好，秋芸派人来叫我回去，看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你们做好准备。我先回秋府了。”楚云霜点点头道，随后回身出了诊室。
  看着楚云霜的背影，青阮叹息了一声，啧啧道：“这个人……她变了很多呢。”
  “嗯？你以前跟她很熟吗？”瞿鹊见事情说开，刚要准备思考后面的事情，听青阮这么说，随口问了一句。
  青阮沉思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对瞿鹊道：“我再次和裴樨重逢的时候，她的身边跟着两个女修。那两个女修都是她在崤山学宫云舍的舍友。”
  “我当时见到了，一个对人十分热切，另一个却不太热衷的就是楚云霜，那时候我只是感觉是各自的性格不同罢了。”
  青阮说的是她在崤山学宫的典礼上，再次遇见裴樨，并且看到她身边的柳烟烟和楚云霜的时候。
  “可是后来，那个热切的女修，在别人的暗示下恶意损坏了裴樨的东西。而楚云霜虽然看见了，却没有站出来为裴樨说话。”
  瞿鹊还从没听过这一段往事，此时听着，眉毛都拧起来了，连带着对楚云霜的印象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是说……当年楚云霜也算欺负裴樨的人之一？”她的手指按在了桌面上，不知不觉间有些用力起来。
  她一想到小小的裴樨对人那么的真诚，结果就在崤山学宫遇到这么些破事，而且还从没跟自己说过，不由在心中恨恨起来。
  早知道就应该把裴樨带回医宗去，医宗才不像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会遇见这么多心肝都坏出脓的人。
  “这都算什么人呐，亏的当初咱们见到那楚云霜，裴裴还给了她那么多的好东西。简直……”瞿鹊简直心中要起火了，控制不住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青阮白了她一眼，捞过手来替她边揉边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呐，这么着急干什么，拍桌子不疼啊？”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楚云霜简直有病。更别提后来楚云霜还去给秋芸当护卫了……”
  “后来你都知道了，楚云霜是学宫的丹霞长老安排在秋芸身边调查事情的人。这么一想，许多事情就又可以解释的通了。”
  “裴樨当时所在的那处云舍，第四个人就是跟在秋芸身边的秋家人。恐怕楚云霜当时也是心中存着顾虑，所以没有插手秋芸和裴樨之间的争端。”
  “那时候的楚云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其实也没做什么恶事。她没有出手欺负过别人，自己也只是终日刻苦修炼，做的好像也只是夜间巡逻一般的苦差事。”
  瞿鹊听她说完了，这么一想过去，也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修仙界中拜高踩低的，瞿鹊见过的不知道有多少。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坚定地保持中立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楚云霜竟然会因为两个普通百姓，思考起保护的事情来。所以我才说，她……已经变了很多了。”青阮微微一笑，觉得以前的楚云霜有些遥远了。
  瞿鹊想了一想，然后叹息着道：“这大约就是说人都是会成长的了，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历去改变的。想想我以前的时候，也不是现在这个性格。”
  青阮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事情来。不仅是闲适爱看戏的自己，就连从来不喜与人多交流的莫师兄，都因为这一趟南下的行程改变了很多……仔细想来，她现在都快不认识以前的那个莫师兄了。
  “算了，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青阮伸了个懒腰，自暴自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