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8）我讨厌她。

  燕迟：＂ 你喜欢她是你的事，不是我，与我无关。＂
  燕迟思绪有些混乱。
  他本来什么都不想说，在这种场合里也不该同明兰说什么。
  但明兰看着在笑，闪亮的黑眸却似乎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一片黯然。
  他就这样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一旦说出来，一切变得简单、容易起来。
  燕迟：＂ 我讨厌她，很讨厌。＂
  无人知晓燕迟口中的两个她指向不一。
  其他人看不到，听不到明兰的声音。
  不知燕迟在对着空气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只觉分外诡异。
  阴风裹挟着血气从花轿的方向吹来，霍怀信心里突突的，不受控制地挪动脚步。
  燕迟面对他而不看他。
  仿佛他们之间站了一个人，他这些奇怪的话，便是冲着站在他们之间的人......鬼。
  诡异，惊悚，可怕。
  燕迟：＂ 一年半之前，秦菀便已让人将婚书、定亲信物退还于我。＂
  白枫由惊疑转为震惊。
  与燕迟同步转身，看向突然跑出来，说是可以验尸的小娘子。
  燕迟：＂ 你说是吗？菀姑娘？＂
  “秦菀”再惊疑方才燕迟对空气说话的事，被点了名，此刻也得先放下。
  她点头，面色几无变化地应声。
  沈菀：＂ 是，一年半前的秋日，秦菀已与燕世子退亲。＂
  她是沈菀，不是秦菀，在这里用的并非我字，而是秦菀两个字。
  燕迟心知肚明。
  沈菀亦知其明白此事。
  三日前，她因在街上救了大长公主被邀至安阳侯府，遇到燕迟，就明白自己瞒得了谁也瞒不过他。
  他的未婚妻身体孱弱，久病不愈，早在一年前成为一具了无气息的尸骨。
  秦家二爷悲痛欲绝，未曾告知家中此事。
  秦家不曾关心秦菀，不说她早亡，连她真正的长相为何等消息也不知。
  沈菀一家数十口被害，秦二爷恰在她家，为救她中箭身亡。
  为隐瞒身份报仇，她不得已用了与自己同名不同姓好友的名字、身份。
  ......
  仵作到之前，由沈菀给宋柔验尸。
  因为明兰一直在燕迟耳边说沈菀面善，她对她有好感，相信她能做好。
  燕迟听得耳朵嗡嗡响便同意了。
  且如明兰所说，等仵作到这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如先由沈菀来。
  霍怀信没意见。
  谁叫燕迟掌握了凶手的消息。
  他想要尽早破案、给出两家交代、让自己睡一个好觉得靠燕迟。
  燕迟、霍怀信等人从魏言之才搬进屋内的箱笼里搜出了宋柔的头颅。
  经过比对，宋柔头颅、脖颈上的伤痕与魏言之随身携带的剑完全相符合。
  沈菀发现宋柔脖子有咬痕，身体残余与人交合过的痕迹，甚至打过胎......
  再有明兰在一旁不时地补充听到一些如魏言之自言自语的细节，由燕迟说出口，魏言之无从辩驳。
  他转而骂起人来。
  骂父亲、嫡母、兄长、宋国公、宋柔......骂天骂地，就是不骂，也不怪自己，还觉得自己可怜得很。
  燕迟听不下去，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燕迟：＂ 霍知府，既然这个薄情寡义、厚颜无耻、心狠手辣的狗东西已经承认自己是凶手，尽快把他关进牢里吧。＂
  受到明兰影响，燕迟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骂人的词。
  “对对对。”霍怀信连连点头，“赶紧把这个狗东西带下去，关起来，等候发落！”
  “呸！”
  魏言之吐出一口血，霍怀信下意识一跳，避开他，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顾及形象，真想学燕迟踹他一脚。
  眼瞧着燕迟要走，霍怀信忙问：“世子，那位证人是何人，此刻身处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