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2）燕迟问，我跟你很熟？

  没打到，没发出任何声音，没对魏言之造成半点影响。
  因为在碰到魏言之脸的瞬间，明兰的手虚化成点点青光，穿过魏言之的脸，再凝聚成形。
  许是乍然碰到疑似鬼的......东西，燕迟心跳微微加快。
  也是在这时，背对着他的女鬼不满嘟囔着，站直身子、转了过来。
  恰好让燕迟撞进她微圆的杏眸里，看清她的模样。
  十七八岁的年纪。
  跟画像基无差异的熟悉清丽容颜，苍白无血色的肤色，柔和而精致的五官，有一股容易使人放下戒心的亲和力。
  较短的淡青裙摆轻轻扬起，露出的雪白双足悬于地面，约莫有一拳高。
  让人看了第一眼就明白，不是山间精怪便是鬼。
  这一瞬间，燕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微微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心口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喉咙。
  明兰：＂ 你能看见我？＂
  伴随着分外惊讶的语气，女鬼飘忽一下来到燕迟的面前，悬得更高，方便和他对视。
  面上冷静过头的燕迟没有说话，目光移到她的发间，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一根银制枪形发簪，簪末似乎刻有小字，与她佩戴的一整套天青色首饰格格不入。
  顺着燕迟的视线，明兰下意识把手放上去，恰好摸下发簪，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下。
  明兰：＂ 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停顿的那一小会儿功夫，燕迟终于看清上面的小字，望向明兰。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颔了颔首，幅度很小，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真的能看到？！
  霎时间，明兰双眸发亮，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明亮，肉眼可见地开心。
  她们还真有缘。
  不愧她打算过几日去找他来着。
  明兰唇瓣微动，话未出口，燕迟绕过她，叮嘱了白枫几句，径直迈进王府大门。
  她略茫然地眨眨眼，继而急忙跟上燕迟，这个唯一可以看见她、和她说话的有缘人。
  明兰：＂ 燕迟，你等等我！＂
  女鬼语气分外地熟稔，燕迟脚步微滞，继而加快速度，大步前行。
  他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
  明兰：＂ 燕迟，你天生可以见到鬼吗？＂
  燕迟：＂ 不是。＂
  明兰：＂ 不是为什么......＂
  到了一处无人的偏僻角落处，燕迟突然停下。
  明兰一个没防备地冲过他的身体，化为点点星光，剩余的话不得已咽了回去。
  燕迟瞳孔轻轻一缩，紧张一闪而过。
  好在她很快再化出人形，转过身子，与他形成面对面的姿势，像是习惯了。
  明兰：＂ 不是为何你见到我这么镇定？＂
  燕迟：＂ 你有什么事？＂
  闻言，明兰不再纠结于先前的问题，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地拜托燕迟。
  明兰：＂ 除了三天前不知道谁给我烧过没用的纸钱、难吃的香烛，就没人祭拜过我，你能不能给我烧点吃的，再烧几件衣服。＂
  听了她的话，燕迟越发确定，近日来萦绕于心的阴霾尽数散去，却一脸淡漠地问。
  燕迟：＂ 我跟你很熟？＂
  自然熟了！
  曾相处近一年，明兰算得上了解燕迟的为人脾性。
  思忖片刻，决意不再隐瞒，还习惯性地把手当成猫爪抓向燕迟的袖子。
  明兰：＂ 我是明......欢欢啊。＂
  不出意料，她的手化为虚无，落了个空。
  不开心地微微皱眉，于是再近一步，睁大真诚的眼睛盯着燕迟，亲近、熟稔之意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