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人间篇（5）

  片刻的怔愣和羞赧后，卓翼宸稍显结巴地解释。
  卓翼宸：＂ 我不是故意的。＂
  欲盖弥彰，谁信啊。
  看在没被摔疼的份上，碧瑶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挣扎着要起来。
  谁知卓翼宸转而抓紧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在她开口前，惊奇地道。
  卓翼宸：＂ 你看那边，有萤火虫！＂
  点点绿光从茂密的草丛中涌出，朝她们的方向飞来，偏偏舞动，在夜空下耀眼而漂亮。
  不管见过多少遍，美景总是会让人放松心神、心生欢喜的。
  碧瑶看着那些绿光，目光落到一只靠得越来越近的绿点，随着它移动。
  最终，这只萤火虫轻飘飘地落在卓翼宸攥着她的手背上。
  她朝那只萤火虫伸出右手，指尖却在途中碰到了卓翼宸同时伸出的另一只手。
  指尖相触，同样像是缀了星光的黑亮双眸四目相对。
  少年有些晃神。
  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那双近在咫尺、娇艳似樱的唇瓣在动。
  卓翼宸：＂ 碧瑶，我······＂
  天气还有些冷，尤其是晚间，他却感觉被她压在草地上的身体很热，手心都要出汗了。
  碧瑶直觉对方这幅模样很熟悉，像是在哪个人那里见过。
  没等她想到，犹豫片刻的卓翼宸终于问出口。
  卓翼宸：＂ 我可以亲你吗？＂
  意料中的问题，碧瑶还是怔了一怔。
  这些日子来，卓翼宸分外粘人，常赤裸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发呆、傻笑。
  义正言辞地表明他长大了，她不许再揉他的头发，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
  晚上要求她回他的房间，变回原形和他睡在一起，不然他会失眠。
  一有圆月出现，她要修炼，他也会来修炼，或者找些别的什么事做，比如画画。
  做完了，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去···
  一言以蔽之，处处黏着她、关心她、嘘寒问暖得比以前多了不少。
  让碧瑶轻易地察觉到他怀了什么心思。
  也不知怎地，她刚意识到此的第一念头不是意外，而是怀疑。
  怀疑卓翼宸是装的，然后闲得没事干去试探他。
  哪有什么必要、动机欺骗她，又怎么能装出这样热忱的模样。
  不是假的，是真的。
  对这个答案，碧瑶也不意外，毕竟她的怀疑没有任何理由，还挺可笑。
  卓翼宸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可能比他父亲、兄长还要了解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试探，一是为了确定，二是揣着一丝希望。
  若是假的，是他闲得没事干来用这种方式烦她，她就可以立刻翻脸。
  有正当理由、狠心丢下这个照顾她很久、在她势弱时一直保护她的人类小孩离开。
  可不是，也幸好不是，她讨厌、尤其是被她视若亲人的人骗她，也怕。
  试探后，麻烦的事来了。
  卓翼宸的热情、羞涩、紧张、认真都是真的，灼得她心烦中夹杂着一丝意乱。
  孤身独处五百年，又以原形留在卓府十年之久，太久没人用这种炙热眼神看她了。
  等等，以前，碧瑶脑海里再次适时地浮现那个看不清脸的白衣男子。
  自天雷给她造成的伤好了大半，她能长时间维持人形后，不管做什么，她时常能联想到这人。
  好像她什么事都和对方做过，以至于生活中处处有他的影子。
  貌似还有一个，不过一想到那人，她就难受、不舒服，从不会多回忆。
  那个喜欢穿白色衣服的一定对她很重要，可真那么重要，为什么还找不到她？
  虽然潜意识告诉碧瑶，目前她不能去见他，不然会难以静下心修炼。
  也正因此，一般她也不会刻意去想，总归等伤势痊愈，定会想起。
  妖总是这么别扭，来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