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12）痛

  百里东君这句话是对碧瑶说的。
  碧瑶像是没听到一样，也没有去问他相信什么，只是一直把视线落在水镜上。
  【“小凡，你跟我走吧，找一个没有正道，也没有魔教的地方。”
  “张小凡，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
  “此子，断不可留。”
  “你，要杀我。”】
  碧瑶在各个地方要求张小凡放下一切，跟她一同离开。
  以免二人陷入无尽的争端，处在对立面。
  有人特意数了一下，上面出现的有五次，每一次，张小凡都有各种理由拒绝。
  不得不说，这些理由于张小凡而言，都没什么错。
  错的可能是他知道没可能，不愿跟碧瑶离开，还不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后来，就是青云山上血战的场景。
  诛仙剑出，万剑齐发。
  磅礴剑意压得青云门和魔教的人无人可以动弹，甚至连在外的人都感到了重大的压力。
  李长生呼出一口气：“又是一个比我们这里整体实力更强的地方，打不了，打不了。”
  雷梦杀：＂ 师父你要是生存在那里，肯定也能练成天下第一了。＂
  对雷梦杀不上心的安慰，李长生笑笑不说话。
  这世间的奇人异士颇多，他们那里更是，谁能保证谁就是天下第一。
  接着，道玄没拿剑对准鬼王，反是自家门下弟子张小凡，让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是在作甚？
  准确地说，这让在场的人全都惊了，也懵了。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nbsp;。”】
  万籁俱寂。
  身处其中的碧瑶冲破了诛仙剑的压制，也是唯一一个，到了张小凡的跟前。
  她用自己的三生七世，以合欢铃、伤心花以及自己的肉身替张小凡挡下了诛仙剑。
  这一刹那，整场寂静得只有碧瑶微弱的呼吸声。
  她掉入了张小凡怀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用尽全身力气，唤出了最后两个字。
  “小凡···”
  其实，在碧瑶说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张小凡说太危险了的时候，就有人预料到离碧瑶的逝去不远了。
  为情而殇。
  魂魄坠入了阴气森森、诡谲慑人的九幽。
  被长相各异的恶鬼欺凌，鬼火灼伤，伤痕累累、凄惨无助地躲避···
  有人不忍，有人动容。
  有人怕那些长相恶心恐怖的鬼，还有人心情复杂得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叶鼎之：＂ 他都多次表明不愿意跟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你有想过你父亲···碧瑶，你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叶鼎之见碧瑶身形颤抖，脸色苍白，面色似有痛色。
  原先带有几分怒气的神情被焦急、关心所取代。
  “碧瑶，你没事吧。”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引来了更多人的注目。
  碧瑶：＂ 我没事···只是习惯性有些痛。＂
  她说着没事，声音却在发颤，像是在忍耐些什么，下意识地抓紧了放在她肩膀的手。
  因过于用力，本就莹白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也抓疼了叶鼎之。
  【“若你今日救他，来日因他而死，又当如何。”
  “命运有限，离合不可期，人生在世，眼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今天不去做，却看着他死去，我终将会后悔一生。”
  “据我推测，终非善数啊。”】
  水镜还在播放着，由碧瑶被欺负的画面转成了一个崖边，像是回忆。
  可碧瑶还在颤抖，叶鼎之被抓着没叫疼，只皱着眉头朝上方说。
  叶鼎之：＂ 你别放了。＂
  其他人由此猜测是上面的画面刺激到了碧瑶，没人意图踩着她的痛苦继续看下去，自不会有人反对叶鼎之的要求。
  小七：＂ 行，那我送你们回去。＂
  碧瑶：＂ 等等。＂
  她猛地抬头。
  碧瑶：＂ 让我再看他们最后一眼。＂
  她想起了一切，可好像过去了很久。
  久到这世间灵气逐渐稀薄，玄术败落，好多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了。
  她想再看一眼，记住他们的模样。
  小七如碧瑶所愿，换了个画面。
  【小白看着前方的鬼厉，说：“生死有命，十年在我们眼中不过弹指一瞬。”
  “也许这十年我找不到方法，但我会继续下一个十年，直到等她复活为止。”
  “碧瑶，等你醒了以后，我带着你游山玩水，走遍天涯海角，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碧瑶：＂ 行了，我不要看这个，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