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11）吃人不吐骨头

  不是唯一。

  是最为简单迅捷、名正言顺的方法，言凤山脑海里划过了答案。

  赵瑟瑟：＂ 我不乐意嫁他，您以为我会如您心意，助您达到您的目的？＂

  言凤山依旧没有回答。

  赵瑟瑟：＂ 也是，有一个当皇后的女儿，无需做什么，疯了傻了也没关系，只要幽居宫中，地位依在，足以给你带来不少好处。＂

  这话不太好听，言凤山微微皱起眉头。

  言凤山：＂ 过了。＂

  过？

  赵瑟瑟想笑。

  她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四十来岁的年纪。

  身形健硕挺拔，一头黑发，面容紧致，黑色武服隐隐勾勒出宽厚结实的脊背和臂膀。

  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子骨，不比年轻人差，甚至比大多数人要健壮。

  皱起眉来，不自觉地带出几分凌厉的威压。

  赵瑟瑟毫无感觉。

  死过一次，疯了好几年，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天底下的父亲，全是一个样......不，刘子温对他儿女还是挺好的。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

  由此，处于儿子、丈夫、父亲等不同身份时，也有不同之处。

  是她运气不好，两次遇上的皆以利为先，将儿女排在末尾的父亲。

  她不该因这些年的相处生出不该有的幻想。

  叫着叫着总会忘记当初他对她母亲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真的将他当成父亲。

  到头来徒惹自己伤心。

  赵瑟瑟：＂ 好，我嫁。＂

  言凤山眼里划过一丝惊诧。

  说了那么多，他以为赵瑟瑟不会同意，谁想她话锋一转，同意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言凤山等待赵瑟瑟的下文。

  赵瑟瑟：＂ 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父亲。＂

  违背自己的想法，满足言凤山的心愿，算是全了这一世的父女缘分了。

  放下一颗棋子，赵瑟瑟起身后退数步，双手交叠，弯腰行礼，最后唤。

  赵瑟瑟：＂ 父亲。＂

  言凤山知道赵瑟瑟一贯有自己的想法，做事坚决果断。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要为一桩婚事同他断绝父女关系？！

  见赵瑟瑟低头往后退，进而毫不犹豫地转身，言凤山下意识地厉声呵叫。

  言凤山：＂ 站住！＂

  赵瑟瑟停住。

  不算出乎意料的是，言凤山压了压火气，软下语气。

  言凤山：＂ 阿婵，父亲不会害你。＂

  言凤山：＂ 你和圣上自幼相识，他是天下之主，你嫁给他，至少可以相敬如宾，届时有权有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乐不为？＂

  赵瑟瑟：＂ 有权有势？＂

  她终于看向言凤山，好笑地道。

  赵瑟瑟：＂ 若你将手中势力同我共享，交于我，拥护我登基，才勉强算得上够我愿意进宫的有权有势，荣华富贵。＂

  言凤山震惊得回不了神。

  赵瑟瑟：＂ 你愿意吗？＂

  她笑。

  赵瑟瑟：＂ 愿意夺下萧家的江山，让它改名换姓，拥护我，而不是换一个又一个傀儡扶持？＂

  言凤山的目光里带上探究的神色。

  见赵瑟瑟又要走，刚要开口，她的声音先一步传到他耳边。

  赵瑟瑟：＂ 我不愿意，我不喜欢皇宫，不喜欢朝堂，压抑无趣，充斥着勾心斗角。＂

  似有幽幽叹气声消逝在空气中。

  赵瑟瑟已经离开。

  亭子里很安静，静到可以听到风声，言凤山闭上了眼睛。

  等他睁开眼。

  才见棋盘上的黑子已成包围之势，白子无论走哪步，输势已成定局。

  父女二人对弈，输赢向来六四分。

  她赢不异常。

  异常的是凌厉的棋风，不退一步，与之前展露的温水煮青蛙风格迥异。

  正如今日，她说出的那些话，给他一种久违的，像是违和陌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