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42）是好是坏

  燕迟驻足。

  燕泽正好勾勒完最后几笔。

  收了笔，他侧头，见燕迟仍直直盯着他笔下的人物图，皱起了眉头。

  “燕迟？”

  燕迟：＂ 你在画谁？＂

  燕迟回过神来，半点没有失礼的自觉，反倒一派质问人的模样。

  燕泽的不悦浮于面上。

  “你到此找我，便是来跟我谈这件事的？”

  燕迟：＂ 你画中人跟我即将成亲的未婚妻子一模一样，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燕泽手指轻轻一颤。

  他盯着燕迟，没有开口，目光透着怀疑。

  “你哪里多了一个新未婚妻？”

  燕迟：＂ 我父王从朔西帮我带回来，迟早会见到，我现在便可以带去你见她，但在这前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燕迟眸光沉沉，面无表情，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

  他，也没必要为此开玩笑。

  燕泽看向自己才完成的人物图。

  图上的姑娘着一袭紫衣，坐在柳树上，双腿轻晃。

  五官精致，弯曲纤长的浓密睫毛下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尤其出色。

  唯一违和的是小脸上的色很苍白，毫无血色。

  这是他双眼复明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仙女。

  彻底复明前，她坐在树上，朦朦胧胧的，语气特别严肃地跟他说。

  “我是天上来的仙女，看不惯人间一些人的恶行，专门来行侠仗义。

  看在你也行侠仗义的份上，可以帮帮你。

  可惜我到人间，法力受限，好在我懂得用人类的法子帮你，可以让我用我的法力做其它事。

  对了，你得答应我日后收敛些，管好自己的手下，不能做得太过分，引起恐慌，最好让官府先处理。”

  眼疾痊愈后，燕泽望着她，答应了。

  “日后你还会再来吗？”

  “不会来了。”

  明亮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没有影子的姑娘指向天空，一脸认真。

  “再过几天我便要回天上了，要是我被发现偷偷下凡，会受到很严重的惩戒。”

  ......

  “偶然相遇，正如我画中女子偶然同你未婚妻长相相似罢了。”

  燕泽面上含笑，温润如玉。

  是不是仅仅相似，燕迟很清楚，他完全能肯定，画像上的人一定是明兰。

  何况她的每件衣服、每个首饰都是他买的，包括那根万年不变的发簪。

  怎么可能会不是她。

  然燕泽不是犯人，明兰很少和他一起出现在睿王府以外，不愿多说，他逼迫不了。

  燕迟明白，最好暂且先退一步，回去问明兰。

  可他怎么看燕泽那副画怎么不顺眼，一想到燕泽之前可能画过，更觉怄心。

  恨不得立刻去燕泽的书房里找一找，把所有的画给找出来，带，不对，全给烧掉。

  他又不是不会画，最多没有这么像，不是很好而已。

  估计燕泽也知道燕迟在想什么，他用画布将干了的画像给盖上。

  “你找我何事？”

  正事要紧。

  缓了两秒，燕迟把目光放到燕泽脸上，开门见山地道。

  燕迟：＂ 我想知道你对京中兴起的流言有什么看法？＂

  此言一出，空气沉寂下来。

  约莫过了片刻，燕泽的面容重新挂上温和而透着淡淡疏远感的笑容。

  “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和燕泽谈好事，燕迟离开了信王府，离开前，他再次看了燕泽眼所做的画。

  若是没有此，他会很高兴。

  最多三日，他定要把这画给带走。

  燕泽看着燕迟的背影渐走渐远，直至消失，方坐到石桌前，掀开画布。

  不用燕迟引见，他也可以自己去确定那位同睿王自朔西来的姑娘是不是她。

  若真是，燕泽忽然有些茫然，不知是好是坏。

  过了半晌，他想，仙女受了罚变成凡人，应该是坏，鬼变成人，应该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