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母女交心

  程大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儿，这一看就是晚上被风吹着了。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孩子发烧一个晚上都不知道。”
  李知夏被训的缓缓垂下头，贝齿用力的咬住下唇，又羞又臊，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件事儿确实是她做错了。
  程大民乒乒乓乓的收拾药材：“真不知道你这当娘的是怎么狠得下心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照顾小枣，天天让一个小丫头伺候你，也不嫌脸上臊得慌，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你这么当娘的。”
  李知夏红着脸听话的往屋里跑。
  程小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被厚重的被子压着，只有一张烧的红彤彤的小脸露在外面，可怜极了。
  郑氏在旁边用帕子给她敷头，每一声叹息都像一巴掌一样狠狠的打在李知夏的脸上。
  她红着脸靠过来，小声道：“婶子，我来吧。”
  郑氏瞅她一眼，嘴动了半天，到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起身将位置让开。
  李知夏坐过去接过她的活儿。
  程小枣半昏半醒着，好像知道是娘来了，小脸依恋往她的手上蹭了蹭。
  李知夏的心顿时好像被泡进酸水里，难受的不行。
  郑氏也不忍心再看，一掀帘子出门去。
  灶房里熬着的药顺着窗户飘进来苦涩的味道。
  “娘……”程小枣轻声梦呓着，不安的往她身边凑。
  李知夏轻轻拍着她，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现在是当娘的人了。
  之前，她虽然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因为从未生过孩子，又把这里当成游戏，对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代入感，所以对于孩子的事情，她也并没那么上心。
  她跟小枣说让她不要怕自己，为其出头，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能够减少因为相处不好而带来的麻烦。
  但这次……
  明明她自己也知道，就连身为大人的她都扛不住地里的活，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就是下意识忽视了这一点，甚至小枣给她洗脚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
  如果她早一点先让孩子搬到东屋，或者晚上去看一眼孩子，或许孩子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和小枣相比，她真是个不合格的娘亲。
  李知夏越想眼睛越红。
  郑氏端着药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原本想说她两句的话堵在嘴边，无奈的摇摇头，将药碗递到她的手里。
  “先给孩子喂药吧。”
  李知夏没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好意思的别过去头擦了擦泪，接过药碗细心的喂药。
  程小枣虽然意识还有点模糊，但也知道这是救自己的药，虽然苦但也在努力的往下吞咽。
  郑氏给她换了个帕子，心酸：“这孩子真是懂事。”
  “是啊。”李知夏喂药的手顿了顿，“她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孩子。”
  郑氏抬眸，怔然。
  李知夏没再说话，喂完药后继续给孩子敷头。
  期间没有人进来打扰。
  半个时辰后，程小枣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娘。”
  李知夏连忙丢下正在洗的帕子回头，摸了摸她的额头，欣喜道。
  “你醒了，还难受吗？”
  其实头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程小枣懂事的摇摇头，努力爬起来。
  “不难受了，娘，我们回家吧，我回去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他们家没这么多钱让她在这吃药。
  以前她生病也都是这么扛过来的。
  李知夏本就难受，听见这话更难受了，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去。
  “喝热水哪里能治病，你就乖乖的在这儿躺着，其他的都有娘呢。”
  “可是……”程小枣不安的动了动，有点心疼钱。
  李知夏给她再换个帕子，头也不抬：“没有可是，让你养病就养病，咱们家还没缺钱到省你这治病点儿钱。”
  程小枣一下被说破心思，小脸囧囧。
  李知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等回家之后，你搬到东屋来住。”
  “啊？”程小枣这回是真被惊到了。
  她娘性子独，自己的东西不喜让人碰。
  哪怕她爹在时，一旦惹娘不高兴了，都得去灶房睡。
  她就更别提了，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个人睡小屋。
  李知夏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你要是还想一个人住的话，等回头闲下来，我把西屋收拾好了，你再搬回去。”
  程小枣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露出一抹小小的笑：“我听娘的。”
  李知夏看着她清澈信任的眼神，有些仓皇的低下头去。
  “但是娘……”程小枣无意识的扣着被子，“我真没那么难受了，我们还是回家吧，地里的草还没锄完呢，要是再晚几天的话，我们就来不及种地了。”
  李知夏想也不想：“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程小枣眼神茫然。
  李知夏没再说话。
  昨天是她傻，说起种地满脑子居然就只剩种地，都忘了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很多新型农具的制作方法。
  她打算做个云荡，这样不但能够省时省力，她们俩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程小枣不知她的打算，还以为她是打算请人来做，在心里默默的算着要花多少钱。
  李知夏陪了她一天，直到晚上程大民说没事可以回家喝药后，两人才回到家中。
  一到家，李知夏就催着搬屋。
  程小枣今年已经七岁了，收拾了半天，到最后居然只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裹。
  李知夏想起自己房间里，衣柜里那一条条的裙子，再次抿了抿唇，没有多言，默默的将自己的床铺往旁边推了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以后你就睡着了，半夜有什么事儿直接叫我就行。”
  程小枣躺在新位置上，激动的小脸通红。
  李知夏见她没什么不适应的，给她盖了盖被子之后才出门来到院里。
  眼瞅着距离交税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才行。
  幸亏原主娘家平日里有事儿没事儿喜欢去过来送点木头方便她们烧火，家里现在还有不少的木头。
  李知夏选了最规整的几根，准备动手制作锄草神器——云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