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结局

  苏屿不吃不喝的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整个身体蜷缩在苏辰辰床上，鼻腔里嗅着属于他的甜腻香味。眼睛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微颤的眼皮还提醒他活着，远远看着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外面传来了争执声。
  “你叫苏屿滚出来，我知道他在。”
  房屋里头的苏屿，好似没听到任何声响，连动都不曾动弹一下。
  “哐哐。”房门被猛烈的撞击。
  木门受不了多番的冲撞，不到几秒的时间，被撞开了。
  听到房门撞开，苏屿眉头轻蹙，抬了下眼皮看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坐了起来，但怀里的依旧是被紧紧抱着的被褥，汲取上面微末的味道，仿佛抱着的不是被褥，而是一个人的身体。
  傅斐辞上前，“你把他藏哪了？”
  两人都没提那个名字，但都知道他所问的是谁。
  头一日，苏屿默默地坐在崖底，在忏悔中，在幻想中，等待尸体的醒来，跟来的人知道他还在悲痛中，便留给他时间给他缓冲。
  但到了第二日，见苏屿还像座雕塑般，连姿势都不变动下，众人开始着急。
  天空中盘旋了几只秃鹰，不远处还有几只皮毛稀疏的秃鹰徘徊，鹰眼盯着两具尸体，随时都会扑上去。
  崖底的温度低，却也经不住尸体慢慢开始腐败。
  一番协商下，将苏屿打晕带了回去。
  等到苏屿醒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疯，早早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但苏屿只能冷冷的安排了后续事，至此后躲在了苏辰辰的房间再也没出来。
  直到到了第四天。
  “烧了。”
  几天没喝过水的嗓子，发出一种纸质磨砂感，又涩又难听。
  傅斐辞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询问了一遍。
  苏屿发出神经质的疯笑，“烧了啊。”
  听到他的回答，傅斐辞脑子一嗡，掐住苏屿的脖子将人拖了下来，“埋哪了？”眼睛充血得如索命的厉鬼。
  脖子上传来了致命的窒息感，但苏屿不说话，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人发疯，看着他后悔。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好可怜。
  没人要的狗。
  嘴角微仰，他说：“我带你去。”
  小厮们见到如此情形，投鼠忌器。在苏屿的示意之下，才没跟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新坟，冰冷的石碑上雕有兄长苏辰辰之墓几个大字。
  周围的杂草被他安排人清除了干净，坟前放满了鲜花。
  傅斐辞看到翻新的土，便知道苏屿所说非假话，这是一座新坟。
  双手颤抖的覆在了泥土上，一身黑衣的傅斐辞跪在地上，三魂丢了七魄。
  “怎么可能会有坟墓，这不应该都是障眼法吗？”
  站在阴暗处的苏屿，冷眼看他疯疯癫癫。
  下一刻，那双从不干活的手，猛地刨向地上的泥土，冒出了“沙沙”般挖土的声响，嘴里还在不断吐出，“这一定是假的。”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梦里苏辰辰摔下悬崖的那一幕，真实得让他心底发凉。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苏辰辰还活着的证据，不惜大闹了苏府。
  在瞧着了苏屿躺在他的床榻上，不安涌上了心头，梦里的所发生的一切，仿佛还在他的眼前。
  那句“烧了。”
  烧了苏辰辰的躯体的同时，烧完了他仅有的理智。
  惧怕之际，胸腔里生出了怨恨，为什么能这么突然的离开他，他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恨意缠身，傅斐辞身体生理性地发抖，他抖着不受控的手继续机械般的往下挖。
  苏屿并不制止。
  跟在傅斐辞身旁的暗卫首领，向来无情的眼眸里掠过了痛苦，他上前拦住傅斐辞继续往下的动作。
  “世子，他已经死了，请您让他入土为安吧。”
  他跪在地上，请求傅斐辞给苏辰辰最后一点安宁。
  但傅斐辞充耳不闻，十个指甲缝里沾满了泥土。长时间的重复同一个动作，指甲有了裂开的痕迹，脏污的泥土顺着指腹挤入到伤口里面，鲜血和泥石混杂在了一起，一双衣食无忧的手，如今看起来，比七旬老人还憔悴。
  “够了，世子。您这样小侯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傅斐辞听到了小侯爷几个字，人清醒了几秒，跪在地上的身躯僵硬地转过头，非人的眼瞳看着他。
  “他不会安息？”
  “对，您这样，他会困扰。”
  傅斐辞突然笑出了声，“困扰好啊。”
  困扰了梦里来找我吧，夜里来找我也行。
  他真的好想他啊。
  “世子，您。”
  “你。”他指着劝他放弃的暗卫首领命令道：“去给我找个道士。”
  “主子，不可，陛下严禁巫术，要知晓了，会被--”
  “滚开点，快去找！”
  “诺。”
  有了盼头，傅斐辞面色渐渐好了起来，口里哼着苏辰辰时常哼着的小调，看着心情不错，前后判若两人。
  当黑色的棺材被打开，里面的瓷罐子里面空无一物的时候，傅斐辞彻底疯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
  狗爬似的爬了起来，“苏屿，你告诉我，为什么里面什么没有？”
  “没有，自然是我扬了。”
  短时间聚起的精气神，一下子卸了下去，无法无天的眼神里有了死意。
  苏屿站在他面前，声音里透满了残忍，“傅斐辞，你我都是罪魁祸首，既然你不想死，我不能死，那我们就都在痛苦中活完下去，每一天都在赎罪。”
  天空忽然刮起了风，乌云遮天，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他眼角，顺着脸颊流下。
  “没了尸首，没了骨灰。”苏屿发出病态的笑，“兄长已经同这个世界没了联系，谁都不可能找到他，我不行，你不行，谁都不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辈子都不可能。”
  这是他唯一能替苏辰辰做的了。
  兄长，他做到了。
  哪怕他的心脏痛得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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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在你左边，哎哎哎，右边了，快叉，陆亦顷，你行不行嘛？”
  站在河岸边的苏辰辰跃跃欲试，弯下腰，卷起了裤腿。
  “我来啦。”
  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迎面而来，陆亦顷手忙脚乱地接住。
  全文完。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