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信纸上的诗句
作者:白茶亦清欢
思虑许久,他手中的钢笔却仍未落下。
时宥嘉想写的东西有很多,只是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写起。
他想告诉自己的家人们自己在这里遇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迫不及待的想告诉自己家人自己和林知夏相遇的过程,想告诉他们自己和林知夏现在的相处,想向亲人们诉说自己对林知夏的爱意。
想告诉自己的家人林知夏是一个多好的姑娘,他多希望自己的家人也能喜欢她。
更想告诉自己的家人自己和林知夏的关系已经变近了许多。
只是他想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之间时宥嘉却不知从哪里开始写起好。
时宥嘉的钢笔尖一直悬停在信纸上方三寸附近,就连他的手腕都变的有些僵硬,却仍旧迟迟没有落笔,钢笔尖都凝出一大滴墨珠。
这一大滴墨珠欲坠未坠,仿佛只要时宥嘉有一个很小的动作,这滴墨珠就会掉落下去,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他的脑海一时之间思绪万千,脑子不断回忆着和林知夏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想要告诉家人所有关于林知夏的事,却还是无从下手。
煤油灯芯忽然爆出一朵灯花,瞬间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宥嘉。
时宥嘉的手一震,钢笔尖的墨珠一下子也随着这股力道直接滴到信纸上。
墨汁顺着笔尖淌落在纸上的瞬间,时宥嘉的手背上的紧绷的青筋如同宣纸上晕开的松烟一样逐渐变淡,蛰伏在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也变得时隐时现。
不知为何,时宥嘉突然放松了不少。
时宥嘉看着被墨团染黑的那张信纸,抿了抿嘴,还是将那张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一旁。
时宥嘉摘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将金丝眼镜握在手中,回味着自己刚才和林知夏的相处过程,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时宥嘉心想,看来自己今天做的并不是无用功,他能看得出来林知夏对今天他的外貌很是满意。
这下可以多练习一些这种方面的,展现出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才能更吸引林知夏的注意。
朝阳说的果然没错,人都有爱美之心,先敬罗衣后敬人,爱情也是如此。
没有人有义务,通过一个邋遢的外表去发现那个人优秀的内在。
虽然说以貌取人,取得未必是长相。
但是好看的长相自然是一个极好的加分项。
人们总是先瞧见那截银镯戴在那细腻的腕间时游弋的弧光,觉得如同那冰裂纹瓷器上流淌的星河一般美丽,却总是瞧不见那靛蓝绸衫下藏着的被古墨浸染的掌纹。
真正的爱情总是始于皮囊的惊鸿一瞥,最终都被灵魂的深邃美丽而吸引。
美丽的容颜不能永恒保存,而独特的气韵则不同。
光华敛于内而不炫于外,清辉藏于身而气韵自生。
时间可能会夺走美丽的容颜,而独特的气韵则是时间夺不走的,反而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让人着迷。
最惊艳的从不是羊脂玉般的肌肤,也不是如同鲜花般的外貌,而是她那丰富的内在。
只是绝大多数人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去了解这个人的内在,而是先观察这个人的外在。
时宥嘉虽然自信自己的学识,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去赌林知夏会直接去看他的内在,既然他的父母给了他一副优越的外在条件,他自然要利用起来。
用脸追媳妇不丢人!追到手才算自己的本事。时宥嘉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头。
只是很快,时宥嘉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想起来那个烦人的周柏川。
时宥嘉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他可没忘记,这个周柏川总是在不停地煽风点火。
想到周柏川,时宥嘉的心中也多了几分无语。
周柏川这人真的就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都是新社会了,大家都遵循一夫一妻制,周柏川难道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皇帝吗?
还想着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还不如早点洗洗睡算了,梦里什么都有。
既然他已经选择和林知夏退婚,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己和林知夏走的近的时候都要在一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等到林知夏终于不耐烦的看向他,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这时候周柏川就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着林知夏露出一个冷脸。
每次林知夏投给周柏川一个白眼,周柏川还气呼呼的离开,仿佛林知夏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要说对不起,也是周柏川对不起林知夏。
周柏川乱搞男女关系的事现在整个西山大队里谁不知道?
为了那个苏念柔在西山村闹出来多少事情。
偏偏周柏川和苏念柔还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可歌可泣,觉得全世界都在阻碍他们在一起。
幸好林知夏早就看清楚了这两个人,不跟他们掺和在一起。
只是周柏川和苏念柔实在让人感到厌烦。
自己都能看出来林知夏对周柏川没感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二人一直坚定的认为林知夏爱着周柏川,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幸好林知夏不是那种眼盲心瞎的人,时宥嘉最欣赏的就是林知夏身上这种绝不拖泥带水的勇气。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是瑜伽握住金丝眼镜的手下意思紧了紧,冰凉的金属支架在时宥嘉的掌心留下一道红痕。
时宥嘉脑海里浮现出林知夏笑意盎然的样子,眼角漾开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搪瓷缸里浓茶不知何时早已经见底,时宥嘉看着搪瓷缸里残留的茶水,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油鼓气。
时宥嘉继续拿起自己的钢笔,指腹却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侧边的俄文刻痕。
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钢笔的手失控地在纸张空白处落下几句诗句。
“第七次日食发生时
你的影子是唯一
未被收走的量雨器
刻度线漫过
列宁格勒的极夜”
时宥嘉的笔尖突然在"极夜"处顿住,墨迹迅速在纸上晕染成一大片。
他迅速用钢笔尾端蘸取搪瓷缸里剩余的浓茶点在文字上,茶水将纸面腐蚀出星云状的孔洞。
那些被蛀穿的文字里,隐约露出下面林知夏的字迹——正是林知夏打草稿的那张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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