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饵已入海
作者:深海贝壳
纪潼和纪明珠同一天生辰,牛父牛母光想着给纪明珠选礼物,忘了纪潼也在这一天生辰。
牛父摸了摸鼻子,“生辰礼我们早就买好了,就等着三天后给你了。”
牛母接连点头,“是啊,生辰礼到时候给你,你先把行契拿出来,救你哥的命要紧。”
纪潼有被敷衍到。
她掀开被窝,走到桌前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赌坊的人要柏儿哥的命作甚,他的命又不值钱,拖两天无所谓,我们先聊聊把渔行交出去之后。”
牛母一担忧儿子,二担心的就是渔行没了,他们还怎么活。
“之后还能怎么办,现银都拿去周转,渔行没了,一想到要回乡下种田,我就手麻脚软。”
好吃懒惰半辈子,忽然拿起锄头,牛父牛母都是满脸惆怅。
“叔和婶为了让渔行渡过难关,在钱方面出了不少力吧。”纪潼将话题引导到了另一方面。
牛父提起这个就来气,“那是自然,为了打点关系,咱家都搭进去多少银子,可那些贪心的官老爷,一个个都是吞金兽,只进不出,还不办事,我和你婶才不得不千里迢迢,跑来京城托关系!”
纪潼眼眸蓄了抹深色,“二老来京城都找了谁?”
“这不一到京城,就来找你了。”牛父牛母理所应当。
“叔和婶还真是关心我,亲生女儿不见,专门来投奔被你们换掉人生的养女。”
牛父牛母被噎了下,以往,纪潼对他们说话至少是客客气气的,今到处是阴阳怪气。
她不会是知道,他们见过纪明珠了吧?
纪潼似没察觉到他们脸上的异样般,“往事都过去了,二老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我希望你们实话实说,见我之前,你们还去找过谁。”
纪明珠是见她之后发生的,牛母松了口气,不顾牛父的阻拦。
“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叔得知两江刺史与你大哥……就是你亲大哥纪云海,是同僚好友,你叔去求过纪云海,还带了咱那上好的茶叶和一箱金子。”
纪潼挑眉,“他收了?”
牛母的尾巴被踩了般炸了毛。
“要不说官家是吞金兽,他不止收了,还把你叔数落一通,不让我们告诉你,还威胁我们离开京城,可事没办成,我们哪能走啊!
现在想想,还不如走了,京城人心眼子多,柏儿肯定是遭人设局,把家里的老本都输进去了!”
牛父牛母盘算了一整晚,断定牛柏儿漏财被人盯上了。
牛柏儿以前就被算计过,只不过以前家里能补上窟窿,这一次,他玩的太大了!
纪潼心里有了谱。
牛家三人初来京城,还有谁能算计他们,牛柏儿的事和纪明珠脱不了关系。
至于纪云海,让他高兴的太久,该收网了。
“我给你们一份名单,你去找名单上,同样给纪云海行过贿,却没办妥事情的商贾,联合他们去御史台,状告大理寺少卿滥用职权收受贿赂。”
纪潼从箱子里拿出渔行行契,契书的旁边,放着一份行贿名单。
这上面的名字,都是纪云河调查得来,越是亲近的关系,越能将纪云海查个底朝天。
牛父牛母被她的话惊的停顿了三秒,怔了半晌,牛母才弱弱开口,“那可是你亲哥。”
契书和名单放一起,只有帮她办了事,才能拿走行契。
可牛父牛母想不通,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而且两人更不想与国公府为敌。
“柏儿哥才是我叫了十多年的哥哥。”
纪潼敲了敲桌子,扫过两人震惊的面孔,牛柏儿对她做过什么,他们心知肚明,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意味深长的道,“实话告诉二老,我已经投奔二哥纪云河,国公府还没立世子,谁都有机会争一争。”
纪云河是嫡次子,纪云海一旦出事,袭爵的理所应当是他。
牛父牛母的眸色剧烈晃动,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还在为纪云海的无情怨恨的时候,纪潼居然到了扶持下一任世子的地步!
纪云海去接纪潼那年,就对他们冷嘲热讽,看不起他们就罢了,这段时日,牛父甚至怀疑,两江刺史就是受到纪云海的指使,才对渔行动手脚。
如果纪云海倒台……
牛父依旧愁眉苦脸,渔行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刺史。
纪潼看得出,牛父牛母动摇了,她再添一把火。
“陆行舟那副德行你们也看到了,他被除名探花,前途一片渺茫,我只能在二哥身上搏一搏。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等二哥坐上世子位置,别说渔行那点利钱,再开十个渔行,都是二哥一句话的事。”
两江刺史能搞垮渔行,也能扶起渔行,大不了再开一个。
牛父牛母躁动的心蠢蠢欲动。
“等赎回柏儿哥,二老就在京城留下来,为柏儿哥寻门好亲事。”
纪潼极具诱惑的话,让两个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尤其那句给牛柏儿在京城找门好亲事,让牛父牛母下定决心。
“饵已入海,接下来,看二哥的了。”
废弃的屋顶上,两人对立而站,纪潼抛给纪云河无法拒绝的提议。
纪潼选的接头地点,不是路边面馆,就是屋顶,纪云河不想多说什么了。
“饵那么多,你为何一定要牛家人去办?”
纪云河私心不希望牛家人露面。
尽管明珠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他了,可他的心永远系在她的身上,明珠与牛家人的关系,越少人知晓越好。
“除了他们,你再找一个能破釜沉舟,和大哥对抗的人去?”纪潼淡淡翻起眼皮,“机会只有一次,二哥莫要心慈手软。”
纪云河的打听到消息,纪云海朝地下钱庄借了三十万两,才补上工部的亏空。
若不是纪云海手里缺钱,他不至于收烂钱,什么承诺都敢夸下海口,引得许多商贾的怨言。
纪云河手心一点点攥紧。
“周御史是我的同窗,大哥的事只要上达天听,来日他请封世子,陛下定会思虑一二。”
“我等着二哥的好消息。”
朝堂上的事,纪潼不好参与,她静候佳音。
纪云河望着她跳墙而走的背影,睫毛下渐渐盘旋起一片阴霾。
他这个妹妹,心思深不可透,留着她未必是好事。
等让大哥彻底翻不了身,下一个,就是她!
月光安静的照亮某处偏静的别院。
纪潼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啃着苹果,“孩子出生前,国公府定能给阿姐名正言顺的身份。”
纪潼请了大夫,给王春儿把了平安脉。
大夫说这一胎许是个女孩。
王春儿摸着有些显怀的肚子,“男孩女孩都好,我只希望她平安顺遂的长大。”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纪潼,“潼儿,纪云河不是良善之辈,你与他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事成后,以他的性格,必定翻脸。”
“我不是还有阿姐嘛。”纪潼没有隐瞒她对纪家的怨恨,王春儿知晓她暗中谋划着什么。
她有心帮忙却什么都帮不上,她叹了口气,“他不在乎我和孩子。”
纪潼在秋千上缓缓的荡着,唇畔勾起抹弧度。
“阿姐,他不得不在乎你,很快,他会像狗一样来乞求你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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