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魔族圣女VS清冷神君3

  锁链摩擦骨头的声响像钝刀在刮我的耳膜。我睁开眼时，腐肉与铁锈的气息率先钻入鼻腔，这是比三百次轮回更熟悉的开场。
  左手腕的镣铐新换了玄铁材质，冰得像是要把魂魄都冻住。我故意晃动手腕，听着锁链在潮湿石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回响——这是独属于堕魔窟的丧钟。
  ＂醒了？＂魔尊的声音裹着粘稠的笑意从阴影里渗出。我眯起眼睛，看着那双绣着天界云纹的靴子踏碎水洼。
  血池的倒影里，他黑袍上暗金的饕餮纹正在啃食自己的尾巴，这让我想起昨夜在轮回镜里看到的画面——天君冕旒上的蟠龙也是如此自噬的图腾。
  他掐住我的下颌时，我闻到了瑶池雪莲的香气。这味道混着血腥气格外诡异，像在腐烂的尸身上别了朵白花。
  药碗边缘的鎏金纹路硌得我牙龈发痛，我故意让墨绿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濡湿了胸前那枚生锈的银铃。
  ＂这可是用你全族心头血炼的宝贝。＂他的指甲突然暴涨三寸，划开我锁骨新生的魔纹。
  剧痛如毒蛇啃咬骨髓，我咬住银铃发出闷哼，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这痛楚与三百年前如出一辙，但此刻我垂落的发丝间，正有九尾狐特有的灵丝悄然生长。
  当蛊虫顺着喉管爬向心脉时，我数着石壁渗水的滴答声。第三十七滴落下时，魔尊的袖口拂过我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某个轮回里，玄霄在桃林中为我遮去刺目阳光的模样。但此刻遮住我视法的不是什么温情，而是魔尊袖中暗藏的窥心镜。
  ＂多漂亮的魔纹。＂他的指尖在我心口游走，那里正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我突然意识到，这纹路走向与玄霄战甲上的裂痕完全重合——那是三千年前诛仙台上，天雷劈出的伤痕。
  剧痛中我死死咬住银铃，锈片割破舌尖的瞬间，有金光在齿间流转。
  蛊虫钻入心室的刹那，我借着痛楚带来的清明，终于看清铃铛内侧的铭文。那些蜿蜒如蛇的咒文不是魔界文字，而是用堕神之血写就的逆转咒。
  ＂啊！！！＂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九条狐尾破体而出。
  魔尊以为这是噬魂蛊发作的征兆，却不知我的尾巴正刺穿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银铃上，玄霄封印的记忆如岩浆灌入识海——
  我看到三千年前的玄霄跪在堕魔窟的刑架上，天罚锁链洞穿他的琵琶骨。他鎏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蜷缩在角落的小狐狸，那是我最初的形态。当魔尊的鞭子即将落下时，他周身突然爆发的魔气震碎了半边山壁。
  ＂别碰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尾指却悄悄结出护心诀。我看清他背后浮现的十二堕神羽翼，六片纯白如雪，六片漆黑如墨——这是逆转阴阳的禁术，要承受剜心之痛才能施展。
  画面突然碎裂成万千镜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轮回。在某个暴雨夜，他化作老乞丐从魔兵手中抢回我的元神；在某个雪原上，他伪装成魔界药师替我缓解噬心咒；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站在堕魔窟的阴影里，在天罚降临时用残破的羽翼为我挡去致命一击。
  最刺痛的是某个黄昏，我作为新晋魔将巡视牢房，他正被锁在寒潭深处。我鬼使神差地驻足，看着他心口被天罚劈出的血洞说：＂这伤倒是别致。＂他低笑时嘴角溢出的血滴在潭水中，化作银铃的幻影：＂姑娘可愿听个故事？关于某个傻子总想逆转天命......＂
  现实中的蛊虫正在啃食我的心脏，但这痛楚比起记忆中的画面不过蚊蝇叮咬。我佯装痉挛倒地，九条狐尾却暗中结成破阵诀。魔尊俯身查看时，我猛地将染血的银铃拍在他眉心。
  ＂你怎会......＂他惊怒的吼声被逆转咒的金光吞没。整个堕魔窟开始震颤，血池中的骸骨突然站立成阵。我看到三千年前的玄霄从时光裂缝中走出，他的虚影握住我操控狐尾的手，在虚空划出完整的弑神咒。
  ＂阿颜，看好了。＂他的声音与现世重叠，＂这才是逆转咒真正的用法。＂我们的血在咒文中交融，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如潮水退去，露出狰狞的真相——
  魔尊黑袍下的身躯布满封魔印，与玄霄当年的伤痕如出一辙。原来所谓魔界之主，不过是天君剥离的恶念化身。而三百年前＂救＂我出火海的，正是这个亲手屠灭青丘的刽子手。
  当弑神咒完全亮起时，银铃在我掌心化为齑粉。无数玄霄的神魂碎片从时光长河涌来，在咒文中重聚成完整的元神。魔尊的天界云纹靴开始燃烧，露出脚踝处与玄霄一模一样的堕神印记。
  ＂原来你才是......＂我颤抖着触碰那道印记，三百年的恨意突然失了方向。记忆最后的拼图在此刻归位——三千年前跳下诛仙台的不止玄霄，还有被天君剥离的恶念。这对双生神魂互相纠缠，在轮回中演了千万年的戏。
  玄霄的虚影突然从背后拥住我，他的手覆在我结咒的手上：＂现在你明白，为何每个轮回我都会爱上你？＂我们相叠的指尖亮起星辰，堕魔窟在强光中分崩离析。在最后的轰鸣里，我听见他说：＂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善恶同归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