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纨绔世子妃VS病娇世子爷7

  寒潭雾气未散，陆沉舟的指尖还在我腰间发颤。方才在水底渡气的温热犹在唇畔，此刻他苍白的脸上却泛起异样潮红。
  我扯开他浸湿的中衣，那道横贯胸口的黥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这根本不是流放罪人的刺青，而是用靛青混合孔雀石粉特制的密文。
  ＂《考工记》载＇靛青遇明矾显影＇...＂我拔下发间银簪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狰狞印记上，原本杂乱的线条突然扭曲成规整的方孔状，＂是算经里的九宫格！＂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血沫溅在青砖佛龛上。这座荒废的河神庙梁柱歪斜，供桌下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陶瓮，每个瓮口都贴着泛黄的考生名帖。他沾血的手指在虚空比划：＂崔元礼当年主持吏部考功，这些...咳咳...都是永隆七年的落第卷子。＂
  我突然想起灵堂那具骸骨锁骨下的＂叁陆玖＂标记。当我的银簪第九次划过陆沉舟胸口黥印时，靛青纹路突然蜕变成清晰的数字——＂柒贰壹＂。《九章算术》开方术第七百二十一条，记载的正是田亩测量中的置换之法。
  ＂他给每个寒门学子打上编号。＂我握簪的手止不住发抖，＂像清点货品一样把你们的文章...调包？＂
  佛像后的蛛网突然无风自动。陆沉舟揽着我滚进积满灰尘的帷幔，他温热的唇贴着我的耳垂，吐息却比方才还要紊乱：＂娘子好见识...咳...那能不能再猜猜...＂带着血腥味的轻笑淹没在箭矢破空声中，＂为夫怀里那份真正的永隆七年进士名录...藏在何处？＂
  佛龛前的蛛网被夜露浸得发亮，像极了钦天监的星图**。陆沉舟咳出的血在青砖上蜿蜒成线，我盯着那些陶瓮上斑驳的＂永隆七年＂字样，突然想起祖父书房里那本《尔雅注疏》。他染血的指尖正点在黥印的＂柒＂字上：＂《释天》有云：寿星之次，角亢分野...＂
  ＂角宿为二十八宿之首，对应数七！＂我扯过供桌上的破幡布，沾着血迹画出星宿方位图，＂七百二十一是角、亢、氐三宿的距度数之和？＂
  暗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陆沉舟突然将我拽进怀里，玄色大氅裹着两人滚到佛像背后。三支铁箭钉在方才跪坐的位置，箭尾刻着工部军器监的梅花烙。他喘息着解开腰间玉带，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竟是永隆七年进士名录的微缩抄本。
  ＂崔元礼把考场当棋盘。＂他冰凉的唇擦过我耳廓，握着我的手在星图上勾连，＂每个编号对应星宿方位，被替考的寒门学子就像...＂剧烈的咳嗽打断话语，暗红血迹在幡布绘制的鬼宿图案上泅开，＂像悬在二十八宿上的提线傀儡。＂
  我突然按住他发颤的手腕。血迹浸染的鬼宿区浮现奇异纹路——这分明是长安城舆图的轮廓！那些陶瓮摆放的位置，恰与城南书肆、城西贡院、城东崔府形成三垣四象的布局。
  ＂替考者要按星宿方位进场。＂我掰着指关节计算，＂角宿对应辰时东南门，若考生被烙＇柒＇字，就会被引到设有暗道的考棚...＂话未说完，陆沉舟突然浑身剧震，喉间涌出的热血染透我半边衣袖。
  供桌下的陶瓮突然接二连三炸开。飞溅的瓷片中，数百卷泛黄的答卷如白蝶纷飞。我接住一片写着《天问》策论的残页，发现每段批注都藏着星象术语——这是用《尔雅·释天》编制的密码账册！
  ＂陆沉舟你撑住！＂我撕开裙摆为他包扎，指尖触到他心口那道旧箭伤时突然顿住。这伤痕走向...竟与幡布上勾画的北天星轨完全重合。十年前朱雀门兵变的雪夜，那个用身体护住小乞儿的中箭少年...
  暗河涛声突然汹涌。他沾血的手抚上我后颈，将一枚温热的玄玉扳指按进掌心：＂当年我饮下那杯毒酒时...咳...最遗憾的不是没看到崔家伏法...＂破碎的尾音消散在突然响起的晨钟里，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上，紫微垣星辰正在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