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骄纵公主VS寒门权臣2
作者:云彩面包
我蜷缩在紫檀雕花榻上,听着更漏声声入耳。三日前从尚书省值房醒来时,我便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指节分明的手掌,玄色官服下结实的胸膛,还有腰间那枚刻着"谢"字的鱼符。
"谢相,北境八百里加急!"门外传来书吏急促的叩门声。
我慌忙扯过铜镜,镜中男子眉目冷峻如刀裁,正是当朝最年轻的尚书左仆射谢无咎。指尖掐进掌心,疼痛提醒我这并非梦境。昨日还是栖凰阁里金尊玉贵的明璃公主,此刻却成了寒门清流的领袖。
展开军报时墨香刺鼻,幽州节度使的印鉴猩红如血。突厥叩关,军粮短缺,而户部尚书崔琰正是清河崔氏的嫡系。我忽然想起上元夜偷听父皇与谢无咎的密谈,那人说世家垄断漕运如同扼住大周咽喉,声音比檐下冰棱更冷三分。
"传令户部,开永丰仓调粮。"我学着记忆中谢无咎的语气,却在尾音处泄出一丝颤抖。屏风后传来极轻的嗤笑,抬眼望去,崔琰的绯色官袍在珠帘后若隐若现,腰间蹀躞带上的玉钩碰出清脆声响。
与此同时的栖凰阁内,谢无咎正盯着菱花镜中少女苍白的脸。云鬓上的九鸾衔珠步摇沉沉压着太阳穴,茜色罗裙裹得他呼吸不畅。最要命的是小腹处绵密的疼痛,像有把钝刀在剐着内脏。
"殿下该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宫女捧着鎏金手炉轻声提醒。
他才起身便踉跄半步,裙裾扫翻案上汝窑茶盏。温热液体顺着织金地毯蔓延,恍惚间想起三日前刺杀现场,赵明璃扑过来时发间海棠香混着血腥气。再睁眼便在这具娇软身躯里,连指尖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细嫩。
"本宫...本宫今日..."喉间发出的清甜嗓音让他脊背发麻,正要推脱,忽见地毯上茶渍蜿蜒成奇异的纹路——有人在水里掺了夹竹桃汁。
谢无咎踉跄扶住博山炉,茜色裙裾浸透冷汗。九鸾衔珠步摇坠地,珠子咕碌碌滚进阴影里,惊起几只金丝雀。他死死盯着掌心血痕,方才饮下的茶汤分明带着杏仁苦味。
"殿下当心!"宫女捧着药碗碎在琉璃砖上,"太医说安神香里添了夹竹桃汁......"
谢无咎猛地捂住小腹。剧痛让他看清御案上的汝窑茶盏——盏底残留的褐色痕迹,与三日前密探呈上的毒药样本如出一辙。屏风上的水墨漕运图突然变得清晰,崔氏商船的标记竟与突厥骑兵的行军路线重合。
"传令尚食局。"他扶着鎏金手炉起身,细弱嗓音惊得宫娥们瑟缩,"即刻更换栖凰阁所有饮食,查抄崔氏进贡的冬梅香囊。"
殿外传来内侍尖利通传:"陛下驾到——"
谢无咎踉跄跌坐榻上,望着明黄帐幔后渐渐逼近的身影,忽然想起那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女子。此刻她该在尚书省批阅奏折,可这具身体连握剑都吃力。更漏声里,他摸向云鬓间沉重的步摇,九鸾鸟嘴里含着的,分明是淬毒的金丝。
我的手指划过军报边缘,狼毫笔尖悬在"永丰仓"三个朱砂字上方。铜镜里映出我紧绷的下颌线,那是明璃公主从未有过的神情。屏风外崔琰的笑声像淬毒银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崔尚书说笑了。"他突然抬眸,凤目微眯,"户部调粮不过寻常公务,何须劳动崔卿大驾?"
珠帘轻响,崔琰的绯袍逶迤而过:"谢相可知三月前漕船在汴河遇袭,三百石粟米尽数沉没?"玉钩碰撞声骤然密集,"御史台要查的恐怕不只是水匪。"
我握紧腰间鱼符,寒意顺着脊椎攀上来。三日前在谢无咎书房看到的密奏浮现在眼前——崔氏在运河沿岸私设关卡,每船抽走三成税粮。她佯装整理袖袍,袖中暗藏的密匣硌得掌心发疼。
"本相记得崔卿上月才献策加固漕道。"我忽然轻笑,指尖抚过奏折上崔琰的朱批,"不如先查查崔氏商船为何偏爱在雨季出行?"
崔琰身形一滞,鎏金护甲撞在蟠龙柱上发出脆响。明璃垂眸看着溅落的茶水在地毯上蜿蜒,水痕恰好勾勒出崔氏暗桩的联络图。屏风后的香炉腾起青烟,混着未散尽的海棠香,恍惚间竟忆起刺杀那夜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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