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楚朝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白老爷子的理解碾的粉碎。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朝阳。
  “楚府的人都这么没有规矩吗？”
  楚朝阳闻言不置可否。
  而她的沉默也成了一种默认，直接让白老爷子也无言以对。
  他本以为，白采薇即便是受委屈也不至于被人踩在头上了。
  毕竟自己家女儿的性格，他是清楚的。
  结果现在楚朝阳却把事实摆在了他的眼前。
  并非是白采薇被人欺负，而是楚府上上下下都不懂规矩，从而导致让她被欺负，看起来成为了一种假象。
  “府中的掌家权在谁手里？”
  白老爷子问到了关键性的问题。
  “一直是在我母亲的手里。”
  楚朝阳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
  不管是哪些人没有规矩，但只要管家权在白采薇手里，她总不至于缺衣少食，被人委屈。
  而这一番你问我答之后，白老爷子看向楚朝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
  二人沉默的对视着，谁也不曾开口。
  半晌之后，还是楚朝阳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询问。
  “外祖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只管问就是了。”
  她表情诚恳，然而白老爷子却摇头。
  “该问的我都已经问清楚了，只是我对你倒是有些好奇。”
  他看着楚朝阳眼中闪过几分兴趣。
  这么多年来，自打他退隐朝堂之后，可再没有遇见过这般有趣的人了。
  楚朝阳方才话里话外可都是替白若为喊冤，一刻都不曾向着楚怀德说话。
  莫不成这父女二人之间还有什么龌龊吗？
  “外祖有什么想问的，只管说就是了。”
  楚朝阳依旧是这话，面上挂着笑容，不喜不悲。
  白老爷子犹豫一番，竟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外祖莫不是想问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楚朝阳善解人意的主动替他问了出来。
  白老爷子见她如此善于识别人心，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之就是浓浓的欣赏。
  “是，你与你父亲之间的关系瞧着倒不甚好。”
  白老爷子虽说是在提问，但已然是一副肯定的语句。
  楚朝阳也没有隐瞒，干脆颔首。
  “我与父亲之间的关系的确不足以为外人道，不过既然是外祖询问，那自然是要说的。”
  她脸上挂着笑，言简意赅的解释了对楚怀德不喜的原因。
  “当初若不是我与萧二公子的婚约，只怕如今已经被他送去蛮夷之地和亲了。之后父亲也不死心，又派人来追杀，只是我命大，躲过了一劫。”
  楚朝阳的声音清浅，一点儿都没有委屈的神情。
  可白老爷子却是眼神一凝。
  不管怎么说，楚朝阳都是他们白家的血脉，楚怀德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似乎是察觉了白老爷子的难以置信，楚朝阳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苦笑，表情有了变化。
  “外祖，我父亲只一心想着攀高枝，否则当年也不会特意哄了母亲去。”
  白老爷子听到这里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从前就是不看好楚怀德的。
  白老爷子在朝堂经营多年，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楚怀德当年接近白采薇是不怀好意。
  只是无论他怎么劝阻，始终按耐不过白采薇自己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最后她出嫁的时候，白老爷子几乎将自己的资产全部都给她，只盼着日后白采薇不会在楚府受任何委屈。
  结果却不想，楚怀德终究没能做到自己当初承认的那番话。
  白老爷子长叹一声，看着楚朝阳的目光也柔和了些。
  “你与你父亲并非是一路人。既然已经逃过了和亲的命运，那就不要再去想了。”
  白老爷子说完直接转移话题。
  “你与北伯侯二公子的婚约属实吗？”
  他可从来没听过白采薇给楚朝阳定婚事的事情。
  见白老爷子已经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楚朝阳也没藏着掖着。
  “外祖，这自然不是真的，不过如今也只能是真的。”
  楚朝阳的话说的奇怪，白老爷子却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当初，楚朝阳是凭借着这段婚约才能够躲掉和亲的命运。
  如今她和萧凌岳的婚约已经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了，即便不是真的，现在也只能是真的。
  否则一旦婚约解除，楚朝阳一来逃不过和亲的命运，二来名声也会大毁。
  白老爷子想着这些，直接沉默下来。
  楚朝阳也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略微垂下头去。
  上一是因为白采薇自个儿不曾想明白的缘故，因此与白家的关系也算得上冷淡。
  楚朝阳也是后来才知道。
  当她被选去和亲之后，白老爷子不惜以自己曾经的一生荣誉去皇帝面前换取他收回圣旨。
  只可惜皇帝薄情。
  他早就已经把白家做的那些贡献抛出脑后。
  又以一句这是楚朝阳自愿，希望能够为国献身的借口堵了回去。
  因此哪怕这两世加起来都对白老爷子没有太多的记忆，楚朝阳依旧对他充满了好感。
  除此之外就是信任。
  白老爷子抬眸看向她，“你与萧二公子之间的关系如何？”
  他没有贸然开口要替楚朝阳解除婚约。
  既然楚朝阳没有主动提出来想来，并非只有不可为之这一条理由。
  白老爷子混迹官场多年，对洞察人心自有自己的一套。
  他没瞧出来楚朝阳提到这事时的不乐意，便大胆猜测，或许这二人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外祖当真是神机妙算。”
  楚朝阳也乐意捧着他，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瞧着不是作伪。
  “虽说从前我与萧二公子互不相识，但是有这一桩婚约绑在身上，他对我也是极好的。”
  楚朝阳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然而，白老爷子的神色却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在楚朝阳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一意孤行的白采薇。
  “你对萧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感情？”
  白老爷子不希望听到像当年白采薇那样的回答。
  若是楚朝阳对萧凌岳用情至深，只怕日后也要落得一个不算好的下场。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