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赐的良缘

  主公，你醒醒。
  人家夫妻感情深厚不深厚且不知道，可人家都育有一女了。
  “兄长，十四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陆昀忍不住泼凉水。
  陆淮川挑眉，勾唇缓缓道：“知道为何我与那赵二同样是千征百战，偏偏那赵二死了吗？”
  为何？
  “这就叫天赐的良缘。”
  就算他是他兄长，陆昀也想骂一声：好不要脸。
  似是察觉陆昀所想，陆淮川哼笑一声，“要脸能得夫人吗？”
  不能。
  夫人想携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他便为夫人打下一处安居乐业的土地。
  等这北地落入他手，足够和朝廷分庭抗礼，再无人能委屈他的秦夫人。
  看着因为长安来信而心情爽朗的主公，澹台先生笑笑拉着陆昀去休息，“走走走，主公中年慕艾而已。”
  一个心里眼里只有王朝霸业的男人，活到三十多突然开情窍了，自然也就少那么一些沉稳，多一些幼稚。
  陆淮川躺在床榻时没忍住抿出三个字来：秦意浓。
  他倏地一笑，她总算有一件事没骗他。
  至少名是真的。
  秦意浓。
  意浓。
  *
  秦意浓正坐在厩置窗前，马跑了一整天，已经累的跑不动了，他们只能停下来歇歇脚。
  到了安定城，她才觉得原来去长安也没有那么难，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她一日功夫就到了她之前耗费了那么久都没能抵达的地带。
  只要天一亮，出了安定，明天就能离开凉州地界，踏入中原腹地。
  她并睡不着，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她的囡囡，她不知道她找到的囡囡是不是她的女儿，可试探中知晓囡囡马上就到八岁生辰了，一切都是对的上的。
  她的囡囡，也是七月生的。
  她早点找到女儿，就能再一次陪伴她过生日。
  想到这些，她不禁又喜悦又害怕，怕自己去了长安也找不到她，事实上她现在都不知道囡囡在哪儿。
  正想着，西饶敲了敲门。
  “请进。”
  西饶打开门，却规矩的没有走进去，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对秦夫人道：“秦夫人，长安传来的密信，您可要看。”
  当然！
  秦意浓一下站起身，走过去接过来。
  看过后她先是一喜，随即又是狠狠一惊，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西饶。
  “这信……”
  西饶笑着道：“是主公安排好的，说收到信就交给您。”
  秦意浓心里一颤，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
  所以这信上才会有有关于囡囡的下落，陆淮川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明明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秦意浓有一瞬间的后怕，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查的还是猜的，她都得庆幸他没有利用这件事来威逼胁迫她。
  否则她会恨死他的。
  也许是精盐，或是他看到了其他的利益，他没有阻拦她去找女儿。
  秦意浓深吸了一口气，她紧紧抓着那信，心口越跳越快。
  她有囡囡消息了！
  密信上写了司隶的三个地址。
  右扶风下辖雍县、长安下辖杜陵、上雒这三处。
  离渭河最近的是右扶风下辖雍县，她可先去雍县寻寻，若不在雍县，就必须得进长安的杜陵和上雒。
  荞儿好像说过，杜陵有不少赵家退下来的旧部。
  所以女儿很大可能在杜陵。
  但三个地方，她一个都不能放过。
  秦意浓得知后便翻出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碰的包袱，里面还有她一路收集起来的硝石，硫磺，木炭粉。
  她一直都在犹豫这三样原材料。
  可她要找女儿，又怕发生什么意外，对着三样原材料坐了良久，秦意浓还是开始动手了。
  古代最伟大的四大发明之一，火药。
  她肯定做不了威力那么大的，但是做防身用的还是可以的，烟.雾.弹只能迷惑没有攻击性，但火药就不一样了，可以造成小范围大伤害。
  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出现在冷兵器时代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她不会随便用的，只要能顺利带走女儿她绝对不会动这玩意一下，事后也会将之烧毁。
  秦意浓神色严肃的将三种原材料按照比例混合，又卷起来装好，留下引信。
  这是最简单粗糙的制作方法：生配，但短时间内产量大，可也是有危险性的，好在她在研究院做过实操，秦意浓低头认真耐心的一点点研磨。
  最后连同烟.雾.弹全部装到自己的包袱里，她希望用不上这些。
  不过就算用了被人发现，她也只是用了最寻常的原材料，调配虽然简单但很难精细的把握比例，造出来威力也不至于太大，大概不会太影响时代的原本发展轨迹？
  做好准备，秦意浓才起身迅速去睡觉，养精蓄锐。
  雍县
  夜深，一个侍女匆匆跑出去叫人：“小姐又高热了！”
  很快，几个杏林鱼涌而入，把脉，喂药，奈何榻上女童烧的脸颊通红，药汁都喂不进去。
  没一会儿，庄子里的管事急忙走了过来，满头大汗道：“撬开嘴喂，贵人绝对不能出事！”
  折腾小半夜，女童连连咳嗽，睁开水润润的眼眸，她眼里还残存着茫然竟迷迷糊糊的喊：“娘亲……”
  从小伺候她的侍女一下忍不住捂住了唇，小小姐和夫人已经分离数月了，这数月间，一开始小小姐还会很疑惑的问她：“我娘亲呢？”
  “我娘亲去哪了，怎么不接我归家？”
  “我想我娘亲了。”
  小姑娘越来越沉默，有一天，她很轻轻的问：“我娘亲还要我吗？”
  微桃没法说，没法和小小姐说夫人已经不在长安了。
  她很难告诉小小姐这个残忍的真相，好在又过了两个月，小小姐也不问了。
  庄子上的人都以为小小姐年纪小，不问了就是玩忘了。
  可微桃知道，小小姐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蒙在被窝里流眼泪，她已经八岁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娘亲忘了呢？
  她不问，只是知道没有人会告诉她了。
  这半年，她时常高热，好在庄子上的人无比在意这个小贵人的安危，光长安城送来的杏林，庄子上就住了十多位，更别提各种名贵药物，流水般的往雍县送。
  庄子上还养了很多很多小女孩给她作伴，微桃看着小小姐白天装的若无其事，晚上却小声哭着喊娘亲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那场与凉州的盛大联姻，微桃知道，小小姐不知道。
  此经一别，此生小小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夫人，微桃眼睛红红的，心中揪痛。
  赵侯把亲侄女送来雍县好生养着，却从未想过一个爹爹战亡，娘亲改嫁的小女童，在失去双亲之下，焉能好好长大？
  可微桃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心尽力照顾小小姐。
  今夜，是小小姐烧迷糊了，再一次喊娘亲。
  高热惊险，好在微桃守了一夜，用凉帕子不断给小小姐擦汗降温，才隐隐退热。
  微桃松了一口气。
  榻上女童又微弱的喊了一声：“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