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好的外门弟子，怎么来杂役峰了

  翌日清晨。
  紫府气腾空袅袅，缭绕峰阙。
  灵瑶押缚方乾元后背，驾驭起一叶青霞灵舟。
  两人翱翔于腾云雾霭之间。
  “仙子，我挠挠痒...”
  “不行!老实点。”
  千叶灵瑶皓腕一甩，数道虹光缠缚方乾元双手。
  为的就是，防止方乾元做困兽之争...
  方乾元心里苦楚，真是被当成犯人一般，没有半点人权。
  昨晚还想趁女人睡觉，偷偷溜。
  哪曾料到，被奇怪的青光绑束双手双脚，躺在地板上难以动弹。
  跟捆猪一样......
  他昨晚交谈得知，千叶灵瑶是内门弟子，更是缥缈峰的少峰主。
  只不过，所谓的缥缈峰，一共也就她和她的师尊。此次下山，便是为缥缈峰输送新鲜血液。
  灵瑶在附近城镇蹲守几乎半个月，总算是成功逮到方乾元这个散修...
  “此番你进入外门，好好修炼，尽快突破筑基期。”
  “这样你便可进入内门，拜峰学艺。”
  “那时，本仙子便传授你缥缈峰仙学。知道了吗？”
  灵瑶寒寒道，讲述云天宗规矩多，少节外生枝。
  “从今以后。你便是本仙子的人。在外门，若有人敢欺负你。大可报本仙子的名号。”
  方乾元背缚在身，只能如同小鸡啄米，不停点头。
  小爷真是惨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要被折磨多久，索性询问起来，自己能不能写封信回家乡？
  先和家里报个平安，再安抚一下未婚妻的情绪。
  灵瑶呡了呡美眸，同意这个请求。
  “念在你一份孝心，本仙子可以满足你。”
  “不过，你可要好好修炼，争取在一年之内突破筑基。”
  颇有人情味道。
  “明白明白...”方乾元哀声一道，真是命苦，写信探个亲，还要这般恭维人。
  他交代自己家乡的大概位置，表明未婚妻是侯府大小姐，将信送在那里便可。
  “本仙子自会替你转达，放心吧。”
  灵瑶小心将地名记在心里，保证一个月内送达。
  .......
  云天之下，独有一宗。
  宗门依据山险而立，成千上万的山峰拔地而起，其中环绕着烟雾之息，氤氲洞府不计其数。
  延绵数万里之间，头顶鸿蒙。
  霭霭深处，乃是试炼之地，传荡着浓郁的生息。其中更有着上古遗迹，被圣耀金辉所束缚，透射出符文圣曜。
  南部高耸入云的主峰，便是飘渺峰，统帅着周边千百余座峰峦，向四周涌现着晦涩难懂的纹印，点缀着圣光袭袭。
  千余里间，秘境洞府，不计其数，泛起紫曜氤氲。更有着祥瑞异兽畅飞，悦耳的鸟鸣回荡在山野。
  峰野间，粉红桃瓣飘荡，千里香气弥漫，尽显逍遥之韵...
  外宗山门。
  一叶扁舟停立在空半，前方则是一汪无穷无尽的荧光结界。
  灵氲铺展，表面如有道纹流淌，乃是宗门的第一道防护墙。
  灵瑶一袭红裙，火云秀袍在风中飘荡依依。
  至雍华罗髻，到细腻长足。凸显洛璃尤清的风韵。
  她手拿出一块紫曜腰牌，传唤道：“内门飘渺峰少峰主。”
  “师叔!”驻守大门的两个养气境弟子御剑上前，拱手行礼。
  灵瑶玉面如霜，只是轻嗯一声，将令牌递给两人查阅和检查。
  外宗弟子，若是遇到筑基弟子，须恭敬叫上一句师叔，这是云天宗规矩。为了激励外门弟子努力修炼...
  “师叔，不知此人是...”守门弟子见到外人，上前恭敬的询问起来。
  “这是我下山游历，特意挑来的苗子。”
  灵瑶沉声道，将令牌扔给其中一人，“麻溜点，我赶时间。”
  “好的师叔。”
  守门弟子验明令牌无误后，也没有多想。内门弟子拉人入峰，宗门历来就有这习惯，倒也是传统。
  两人打开结界放任通行，神态多有谄媚和讨好。
  结界上出现一个小口，灵瑶操控灵舟穿过结界。
  至青玉山门之前停下。
  她羁押方乾元，跃至青砖地面上。
  兰花指掐诀，散去灵光束缚。
  方乾元如遇大赦，这一路上，连挠个痒痒都不行，真是憋屈坏了。
  摆正双手在眼前，好生端详。
  异样的自由弥漫四肢，表情轻松一些。
  没一会儿。灵瑶拉起方乾元，贴在身前。
  “本仙子带你去外门报道，站稳了，别动。”
  随后并拢双指，御剑飞行而遁光。
  方乾元第一次踩踏寒剑，只见脚底的银霜剑身，变得宽敞，表面透射寒气，附着寥寥白光清雾。
  他起初有些晃荡，好在身后妙女单手相抱，再有妙软峰峦鼎力相助，后面的路倒也平顺。
  辉曦，驱赶绕的峰紫府玄气。漫山老藤显现而来，如虬龙绕柱，攀布山岳。
  周围豁然开朗，一座又一座的峰阙映入眼帘，是一望无际的瀚苍，半腰直插天巅，混迹雾海之上。
  眼前出现一座宫阙。
  宫前校场辽阔，平坦。地面青砖铺垫，无形的流光铺展地面。
  在里儿，方乾元被托付给一个长髯老头，似乎是掌管外门弟子的一个长老。
  “乾元，你跟着这位张长老前去外门报道便可。”
  灵瑶表示，无需通过考核。
  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她转身御剑离开。
  张长老笑眼眯合，一身仙风道袍，在风中徐徐摆动。
  “小家伙，随老夫走吧。”
  方乾元唯唯诺诺，不停点头，跟在身后。
  坐上青木灵船。
  一路翻山越岭，最后停在不知名的峰峦顶，不过隐约感觉到灵气稀薄，像是处犄角疙瘩....
  “小家伙”老者笑呵呵道，扔来两件青衣长衫，“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云天宗的杂役弟子了。”
  “在杂役峰好好修炼，莫要懈怠。争取早日踏入外门。”
  ？？？？？
  “啊？？？”方乾元懵了，刚才不是说外门吗？这咋来到杂役峰了？
  “长老。我们不该是去外门吗？”
  “这...这不对吧。”
  他拿起衣服，只看见胸口之处。刺绣两个黑色大字——杂役。字体柔滑，异常显眼。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要找灵瑶姑娘。”
  他诉求道，总感觉被欺负了。
  长老笑容戛然而止，老眸浮现起一抹寒意。
  “这外门之事，何时轮到一个内门弟子便可左右？”
  “免于弟子考核已是特遇，至于外门弟子身份。便要看你今后表现。”
  “你且安心做这杂役弟子。否则，老夫不介意让你滚出宗门。”
  甩下几句狠话，扔下方乾元后，拂袖驾舟离开。
  方乾元孤零零的站在青玉高台上，被怼的大气都不敢多喘。
  满是无辜。
  明明都说好的，这怎么就临阵变卦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能明着干。
  “好家伙，玩小爷呢？”
  “不会是一伙的吧？”
  他人麻了，有一种被卖到缅甸的苦楚之感。对灵瑶产生怀疑，有些试探不清这丫头的深浅...
  “我就知道，这些宗门不是人呆的地方。艹！”
  继续碎碎叨叨几句，满是无力感。
  身后，走来一长老模样的老者，无缝衔接。
  他轻轻咳嗽一声，故作提醒。
  方乾元转过头，打量起来。
  一头花发，竖起黑莲高冠。面犯鹤骨。
  山羊须飘逸，老脸严肃。
  “长老好。”他暗觉气势不凡，拱手行礼。
  “免礼。”
  鹤面老者寒鹫道。
  他目光凌厉，对着方乾元上下一阵打量，“老夫乃是这杂役峰管事。你可是新入峰的弟子？”
  “是的，长老。”方乾元佝腰道，语气小心翼翼。
  “踏入这杂役峰，一切都要规矩一些，可否明白？”口吻不容置疑。
  “明白。”方乾元垂头应道，被盯的发寒。
  来者不善，满是火药味。就像是政教处的教导主任，一阵叭叭叭...
  他能感觉到，老者的修为，似乎在筑基中期。属于本事不大，脾气大...
  “随老夫来吧。”
  长老覆手而立，领着方乾元，来到一处黑鼎炉灶的大院房。
  里面静悄悄的。
  “你以后，就在此修炼吧。”
  他交代每天的工作事项，总之就是挑水清扫丹炉锅灶，以及运输煤矿，还有及时清理残丹等。
  这可都是苦力活。
  至于安置的房间，就在屋子后的柴房里。
  老者全程都是高高在上，背对着说话，老眼之间尽是蔑视。
  “每天都要清扫干净。否则，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弟子谨记。”方乾元心里万般苦楚，可面对地头蛇，只能恭维。
  送走白袍老者后，他暗地呸了几口痰。
  “什么玩意儿啊？”
  真是不把杂役弟子当人看，一来就要当牛马...
  “看来，小爷是要当一段时间的牛马喽。”
  方乾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熟悉一下环境。
  这里一共有三间大殿。分别是水冷屋，火鼎房，煤炉灶。
  “应该是炼丹的地方，还挺大。”
  他又去柴房看了看。
  还好干燥，没有想象中的湿臭。
  “这里马马虎虎，小爷勉强接受吧。”
  他将柴木铺平，躺了上去。
  想着先睡一觉，醒来再干活。
  ......
  鹤面长老快步走出院儿房，宽大白袖来回摆动。
  确定身后无人后，他身影迅即消散。
  身形犹如青光神雷，直入远旁天穹的峰峦。
  峰峦顶端，立着黄玉雅庭，青云倒转远旁。
  “......”方父背负双手，在庭间等待，闭目暇睡。
  手掌间，盘捏着赤珠与金丹。
  这两个小玩意儿，跟了方乾元一道，他好奇，便逮在手中捣鼓......
  身旁，那位接引方乾元的张长老，颔首低眉，早早候着。
  不一会儿。
  高冠鹤面老者赶来，身影如霞烟，出现在方父身后。
  他单膝跪地，拱手道：“仙主，一切都安排妥了。少主已经就位。”
  方父睁开双眼，舒缓一口气。
  “嗯。”
  这两人，是他手下得力斥候。皆为道宗境界。此次乔装为长老，便是引导方乾元进入杂役峰。
  “那个妮子，调查的怎么样？”他嘴角轻笑，询问道。
  千叶灵瑶挺有意思，他想了解一二。
  昨夜观微测缘。他隐约窥见，此女与方乾元颇有红丝纠葛，因果不浅...
  “回禀仙主，此女名叫千叶灵瑶，筑基中期。”
  张长老拱手道，不过声音显得中年，“是北荒千叶家族天骄，如今是内门缥缈峰少峰主。”
  “而且，此女还有一个姐姐。”莲冠老者也上请应和道，声音也不垂态，显得年轻中肯，“名为千叶洛璃，是如今云天宗少宗主。”
  “少宗主...”方父若有所思，暗想不是扶妹上次带回家的那个炉鼎嘛。
  他记得真切，此女似乎是玄火神凤体，金丹中期。
  “怪不得，原来是此女孪亲。倒是形貌屹立，孪影相随。”
  他呢喃一阵，随后转过身。
  意味深长道：“既然乾元进入戏台，那么，就开始吧...”
  “是。”
  两人应和一声，遁光而去。着手准备仙主规划。
  待两人远去。
  方父抬起手掌，垂看一番金珠与赤珠。
  嘴唇轻微一扬，儒雅谦逊道：“老前辈，出来吧。”
  身体彩光一灿，无形的禁制四散而去，裹挟方圆百里。
  “老夫这般隐藏气息，没想到，还是被你这贼子发现了。”赤珠圣光辉煌，火韵道纹熨烫全身，悠悠飘零半空。
  老言豪迈，声音在整个天地来回震荡。
  方父把玩两下金色丹珠，随和道：
  “此处并无他人，老前辈不必再躲躲藏藏。”
  数百年前，苍道子沦为精粹神魄，陨落至帝州。此等精魄，不仅仅能够淬炼帝躯，还能够凝聚帝胎。
  因此，引来数十位大帝争强，相互争斗几百年。
  方父连同扶摇女帝，玄火尊帝，三帝联手，煞破群围。最后合力动用万象罗森帝阵，侥幸夺取...
  “汝这副虚伪的面貌，还真是让老夫作呕。”轻柔的声音传出，掺杂青年硬朗。
  丹体表面铺撮红玄烟霞，缓缓凝聚出一尊火袍中年。
  秀眉丹凤眼，勾勒出俊美的上半身，赤色火发披肩而下，随风飘零。
  霞霞圣火飘幽周围，更加增添神性。
  方父面若成贤，仰头道：“这里，在下还要多谢老前辈。保护我儿乾元，一路平安。”
  他此时已经猜到，方乾元能在一众筑基弟子围杀中夺得机缘，必然是苍道子暗中相助。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苍道子眸光轻蔑，对方父没有什么好脸色。
  手指化作锐锋，直犯向对方鼻尖。
  “若不是你这无耻小辈，老夫又怎会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