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脸皮真厚

  陆南星懵了。
  这老头是碰瓷儿吧？是吧是吧！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
  陆南星后退两步，正想探探这老头儿什么路数，一低头，视线扫到老头儿手里的东西，定住了。
  那是一块儿瓷片，约摸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沾了些许泥土，可露出来的青色花纹却彰显了瓷片不是个凡品的事实。
  那好像是一块青花瓷碎片。
  陆南星呼吸一滞，眼睛都亮了。
  她蹲下身凑近瓷片，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就在碰到瓷片的时候，老头儿忽然动了。
  “你干什么？”刚刚还迷迷瞪瞪的老头儿，察觉到有人想动他的瓷片，立马就一骨碌爬起来，将瓷片揣进兜里。
  老头儿一脸警惕地看着陆南星。
  “我只是想看看，没有别的意思。”陆南星赶忙解释。
  老头儿眯缝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小姑娘。
  脸蛋倒是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岁数不大。
  见老头儿把瓷片藏得严严实实，陆南星也明白这人是个识货的。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村子里，还有人能鉴别古董。
  陆南星挺意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平常。
  毕竟在这个年代，有很多的老知识分子被迫留在农村，有的人运气好，最后回了城里，有的人则到死都没能离开偏远山村。
  或许眼前这个老头儿，曾经也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人物呢……
  思及此，陆南星对老头儿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端正。
  “大爷，我刚才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看那块瓷片有些特殊，想仔细看两眼。”陆南星再次解释。
  “你还懂这个？”老头儿闻言，很是惊喜。
  鬼知道他在这个村子里这些年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没有一个村民能听懂他说的那些关于古董的事。
  偶尔在哪个村民家里看到被当成破盆破碗使用的古董，他都劝对方珍藏，对方却当他是疯子。
  更糟心的是他还没钱，想买下来都做不到。
  若不是后山挖出了一堆瓷器的碎片，恐怕他连这两年都坚持不下来就郁郁而终了。
  看老头儿这反应，陆南星心下了然，他果然不是寻常人。
  她点头，“我知道啊，青花瓷嘛，很珍贵的。可惜了，只有一块碎片……”
  陆南星故作惋惜，意有所指地看着老头儿揣着瓷器碎片的衣兜。
  老头儿双眼更加炯炯有神，忙不迭又把碎片掏出来。
  “你还认识青花瓷？你从哪儿知道的？你家里也有？”他一边说，一边把碎片递到陆南星面前。
  见陆南星只是盯着碎片不说话，老头儿又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另一块儿碎片。
  “我这里还有，丫头我跟你说，这些个碎片看着是坏的，但老头子我会修补，只要能将它们拼好，能卖老多钱了，你家里有吗？能拿给我看看不？”
  老头儿曾经就是跟古董打交道的，只不过他以前珍藏的古董，大概早都被收走或者砸烂了。
  “瓷器我家里是没有的。”陆南星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没想到这老头儿会修补古董，瓷器都会修的话，那古书旧书是不是也可以？
  老头儿一听，顿时失望不已，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眉毛胡子都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不过我家有别的好东西……”陆南星大喘气似的，说到一半又停了。
  老头儿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这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什么好东西？能给我看看吗？”他问。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陆南星一步步引着老头儿走入她的圈套。
  老头儿急坏了，这丫头既然认识青花瓷，想必她家里的好东西也不会差，可她说话实在是磨人得很。
  “你说，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你会修补古董吧，只要你教我，我就把好东西给你看。”陆南星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前世姥爷虽然教过她很多，但修补古董这方面，陆南星学得并不是很精通。
  那几本旧书都是孤本，陆南星没有把握完全能修好，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专业人士。
  她本来正犯愁，没成想这老头儿就撞了上来。
  之所以笃定这老头儿会修补古董，是因为她想起了书中的一个剧情。
  原书剧情中，在原主被王二麻子糟蹋后没多久，绿水村就发生了一件事。
  村里最西边的老疯子，死在了家里。
  老疯子是被下放到绿水村的，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来看过他，他整天说些村民听不懂的话，久而久之人们就都躲着他。
  故而死了有好些天人们才发现。
  大家把老疯子尸体埋了，发现他家里有很多用碎片拼成的瓷器。
  原本并没人在意，瓷器也只是被大队长随意收了起来。
  可过了不久，有个富商途经绿水村，无意间发现瓷器，当即出了大价钱买走了。
  众人这才知道，那老疯子说瓷器值钱的话是真的。
  可知道的太晚了，老疯子已经死了。
  这件事在书中被一笔带过，陆南星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本身就爱好古董，忍不住为那老疯子感到惋惜。
  刚才跟老头儿交谈再加上瓷器碎片，陆南星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老头儿可是个专业的，这个机会她必须得抓住。
  老头儿本就苦恼无人懂他，再加上自知回城无望，如今有个人愿意学他的手艺，对他反倒是好事。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好！”
  陆南星跟老头儿约好，过两天就带着东西去找他，两人这才分开。
  陆南星是打算明天去陈烨那里，翻译一事落定后再着手修补旧书。
  没想到出门溜达一趟还有这好事，陆南星愉悦极了，步伐轻快地往家走。
  半路却撞上一众知青。
  沈存远赫然走在最前面。
  知青们远远看到悠哉悠哉的陆南星，心头忍不住升起怨怼。
  “陆南星，你有时间在这里闲逛，为什么不去知青所给大家做饭啊？”一个黑瘦的男知青拉住陆南星质问。
  陆南星愣住，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男知青。
  “就是！你以前不是天天上赶着给沈知青做饭，为什么今天不去？知青所里那个大姨做饭难吃死了，跟猪食一样。”有人附和。
  陆南星还真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厚脸皮的言论。
  “我是你妈还是你爹啊？”她冷冷问道。